唰!
天旋地轉!林夜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五臟六腑都快甩到姥姥家了!眼前全是扭曲的光影,耳邊是空間撕裂的嗡鳴,整個人像片葉子在狂風中飄搖。
「我靠……這什麼破傳送陣……差評!必須差評!」內心瘋狂吐槽,死死抱住懷裡的醜皮袋,生怕家當被甩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那股撕扯力猛地消失!
「噗通!」 ->.
林夜以一個極其不雅觀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重重摔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濺起幾片草屑和泥土。
「哎呦喂……老子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揉著尾椎骨,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第一時間不是檢視環境,而是先摸向懷裡——醜皮袋還在!貼身的羅盤還在!符籙丹藥一樣沒少!
「呼……萬幸萬幸,家當沒丟!」長舒一口氣,這纔有功夫打量四周。
陽光透過高大茂密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鳥鳴啾啾,蟲聲唧唧,一派祥和寧靜的景象。最重要的是,周圍靜悄悄的,張猛、陳風、狼妖……那些要命的傢夥,一個影都沒有!
「哈哈哈!天不亡我林夜!」忍不住叉腰仰天大笑三聲,結果扯到了摔疼的屁股,又哎呦一聲彎下腰,「隨機傳送果然給力!把那些王八蛋全甩掉了!爽!」
興奮過後,他立刻冷靜下來,「穩健!要穩健!」貓著腰,像隻受驚的兔子,嗖一下竄到旁邊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後麵,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細掃過方圓數丈。
「安全!暫時安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真正鬆了口氣,背靠大樹滑坐下來,檢查自身狀況。靈力消耗了大半,道袍被刮破了幾處,沾滿了草汁和泥土,臉上也灰撲撲的,活像個逃難的。但好在沒受什麼重傷。
「完美!成功脫離險境!」打了個響指,感覺自己這次真是走了狗屎運。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舉目四望,全是參天大樹和茂密灌木,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靠!樂極生悲了!」林夜撓了撓雞窩似的頭髮,「這鬼地方是哪兒啊?黑風山有這種參天古木嗎?感覺不像啊……」
嘗試著像猴子一樣吭哧吭哧爬上一棵最高的樹,站在顫巍巍的樹頂上,手搭涼棚極目遠眺。結果除了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的綠色山脈,啥標誌性建築都看不到,連個炊煙都沒有。
「完犢子,這下真成野人了,還是迷路的那種。」林夜嘆了口氣,悻悻地從樹上滑下來,「不行,得想辦法確定方位。」
既來之,則安之。找了個隱蔽的、有巨石遮擋的山坳,從醜皮袋裡掏出幾麵小旗子和一些粉末——這是他之前根據《基礎法術詳解》自己鼓搗的簡易預警陷阱。雖然效果聊勝於無,但至少能給他提個醒。
布好陷阱後,才安心盤膝坐下,手握兩塊下品靈石開始恢復靈力。濃鬱的靈氣湧入體內,滋潤著乾涸的經脈,感覺就像沙漠裡喝到了甘泉。
幾個時辰後,靈力恢復得七七八八。林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得主動出擊找路。
施展輕身術,像隻靈貓一樣在林中小心穿行,儘量不發出聲音。一路上,秉承著「苟道精神」遇到不認識的、顏色鮮艷的蘑菇?繞道!聽到奇怪的獸吼?繞道!看到霧氣繚繞的山穀?更是有多遠躲多遠!
「穩健,一定要穩健!誰知道這鬼地方有沒有藏著什麼千年樹妖或者萬年屍王。」一邊嘀咕,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走了大概小半天,翻過一座長滿青苔的山頭,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山腳下,竟然有一片宛如翡翠般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湖邊,幾間簡陋但結實的木屋錯落有致,屋頂上冒著裊裊炊煙,空氣中還飄來淡淡的飯菜香。
有人煙!
林夜心中一喜,彷彿在沙漠裡看到了綠洲!但隨即,苟道警報」立刻拉響!荒山野嶺,突然出現人家?不會是妖怪變的吧?畫皮?還是狐妖?
躲在茂密的灌木叢後,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隻見一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的老者,正佝僂著腰,提著一個木製水桶,顫巍巍地從湖邊往木屋走。老者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腳步虛浮,就是個普通的山村老農。
真是普通山民?林夜有點意外,但還是不敢大意。他仔細收斂氣息,確保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這才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老人家,請留步。」
那老者嚇了一跳,水桶差點脫手,回頭看到林夜,見他雖然衣衫有些狼狽,但麵容清秀,穿著道袍(髒了點也是道袍),氣質不凡(主要是修仙者自帶的氣場),連忙放下水桶,有些惶恐地躬身行禮:「仙……仙師!小老兒不知仙師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林夜擺擺手,努力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自認為):「老人家不必多禮,不必驚慌。我乃青玄門弟子,在山中歷練時不幸迷了路,誤入此地。敢問老人家,此地是何處?離青玄門山門有多遠路程?」
老者一聽是青玄門的仙師,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回仙師的話,此地是黑風山脈的東麓,咱們這兒叫『碧波湖』。離青玄仙門……可遠著哩!小老兒年輕時聽路過商隊說起過,得一直往西走,翻過十幾座大山,還要穿過一片瘴氣瀰漫的『枯骨沼澤』,才能望見青玄仙山的影子。尋常人走,怕是要不眠不休走上一兩個月呢!」
黑風山東麓?!離宗門這麼遠?林夜心裡咯噔一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隨機傳送也太不靠譜了!直接給他扔到地圖對角線了!
「一兩個月……」林夜嘴角抽搐,這要是靠兩條腿走回去,別說宗門考覈了,怕是走到半路就得餓死或者被妖獸加餐!「老人家,除了走路,可還有其他方法能快些回去?比如……附近有沒有飛行法器租賃?或者傳送陣?」
老者被逗樂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仙師說笑了,俺們這窮鄉僻壤,哪有什麼飛行法器、傳送陣哦。鎮上最大的老爺家,也才養了匹馱馬哩。」
林夜:「……」好吧,是我想多了。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好心提醒道,「仙師若是急著回去,或許可以去南邊山外的『楓葉鎮』看看。鎮子比俺們這大得多,有時候會有往來各地的商隊或者像仙師這樣的修士路過。仙師神通廣大,或許可以搭個便車,或者打聽打聽有沒有近路訊息。楓葉鎮離這兒不算遠,順著南邊那條山溝溝一直走,大概大半天的腳程就到了。」
楓葉鎮?林夜記住了這個名字。有人的地方就好辦,總比在深山老林裡當野人強。至少能打聽到確切訊息,說不定還能找到回宗門的方法。
「多謝老人家指點迷津。」林夜從醜皮袋裡摸出一塊亮晶晶的下品靈石(對凡人來說,這簡直是傳說中的寶貝),遞給老者,「一點心意,聊表謝意,還請收下。」
老者看到靈石,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手都抖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仙師!這太貴重了!小老兒就指了條路,當不起!當不起!」
「老人家不必推辭,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林夜強行將靈石塞到老者粗糙的手裡。看著老者激動得快要老淚縱橫的樣子,他心裡也踏實了些——看來真是普通山民,不是妖怪。
又問清了去楓葉鎮的具體路徑和注意事項後,林夜便告辭離開。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回到之前那個隱蔽的山坳。天色已晚,夜間趕路太危險,他決定休息一晚,養精蓄銳。
晚上,啃著硬邦邦的乾糧,就著山泉水,一邊吃一邊琢磨,張猛陳風他們被傳送到哪兒了?會不會也在這附近?萬一在楓葉鎮碰上了……
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個不吉利的念頭甩掉。
「應該沒那麼倒黴吧?隨機傳送還能傳到一起?那得是多大的孽緣啊!老天爺不能這麼玩我吧?」
「不管了,先恢復好,明天去楓葉鎮看看情況。希望能找到回宗門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苟一陣子。」
「唉,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月光草沒撈著,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最後被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好處,就是甩掉了張猛那幾個瘟神。算了,破財消災,人沒事就好。」
林夜嘆了口氣,感覺這次出門真是血虧。他拿出那塊鏽跡斑斑的羅盤,看著上麵模糊的刻痕,忍不住用手指彈了彈它:
「老夥計,下次推演的時候,能不能給點更靠譜的建議?比如『今日大凶,不宜出門,宜在家睡覺』之類的?別再整這種隨機傳送的驚喜了,心臟受不了啊!」
羅盤靜悄悄的,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一如既往地裝死,彷彿在說:「愛用用,不用滾,廢話真多。」
林夜搖搖頭,把這坑爹玩意塞回懷裡,裹緊道袍,靠在岩石上,開始閉目調息。山林夜晚的寒氣漸漸瀰漫開來,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明天,楓葉鎮。希望是新的開始,而不是另一個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