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陰,彈指即逝。
淩雲劍宗,後山閉關石室。
「哢嚓——」
堅固無比、布滿了禁製的石門,從內部被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意硬生生切開,切口光滑如鏡。石屑紛飛中,一個頎長的身影緩步走出,周身劍氣繚繞,隱隱有風雷之聲。他隨意舒展了一下筋骨,空氣中便響起劈啪的細響,彷彿空間都在隨之震盪。
正是閉關三年的林夜。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呼——」他長舒一口氣,眼中神光內斂,卻又深邃如淵。三年的苦修,不僅讓他成功凝結元嬰,跨入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元嬰期,更將《寂滅劍訣》修煉到了小成巔峰,劍丹在丹田內沉浮,銀灰光澤流轉,與元嬰小人交相輝映,散發出的威壓,遠超尋常元嬰初期。
「終於出來了。」他望向洞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道師姐他們怎麼樣了,淩雲子這廝的酒有沒有被喝光……」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來,伴隨著一個焦急中帶著哭腔的女聲。
「林師弟!林師弟!是你出關了嗎?」
蘇婉的身影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三年不見,她清減了不少,臉上帶著疲憊和憔悴,但此刻那雙美眸中卻充滿了狂喜的光芒,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
「師姐?」林夜連忙迎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別哭啊,誰欺負你了?告訴師弟,我去拆了他!」
蘇婉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道:「不是……是宗門!是淩雲劍宗出大事了!」
「宗門?」林夜心中一凜,「慢慢說,怎麼回事?」
「是天劍宗!還有血煞門!」蘇婉語速極快,帶著驚恐,「三年前,你閉關沒多久,天劍宗宗主葉孤城就聯合了邪道第一宗門血煞門,突然對我們淩雲劍宗發難!他們汙衊我們私藏魔道餘孽,勾結幽冥魔龍,要討伐我們!」
「葉孤城?血煞門?」林夜眼神瞬間冰冷,殺意一閃而逝,「嗬,果然坐不住了。然後呢?淩少宗主和白城主他們呢?」
「淩少宗主和白城主他們帶著長老們拚死抵抗,守住了山門大陣,但天劍宗和血煞門人多勢眾,元嬰高手就有近十位!我們……我們已經死傷慘重,護山大陣也快要支撐不住了!」蘇婉泣不成聲,「前幾天,他們甚至抓了外出的淩師妹……」
「淩師妹?淩雲子的妹妹淩霜?」
「對!他們放出話來,要用淩霜師妹的性命,逼迫淩少宗主開陣投降!淩少宗主急得不行,可又不敢輕易出陣……」蘇婉抓住林夜的衣袖,「林師弟,你終於出關了,現在宗門上下,隻有你能救淩師妹,救淩雲劍宗了!」
「他們現在在何處?」林夜的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在山門外,天劍宗和血煞門的人輪流叫罵,還……還把淩師妹綁在一根法柱上示眾!」
「好,很好。」林夜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蘇婉的手背,一股溫和醇厚的靈力渡入,安撫著她紊亂的心緒,「師姐莫慌,你先回宗門大殿,告訴淩少宗主和白城主,就說……我林夜,回來了。」
「林師弟,你……」蘇婉感受到林夜身上那股深不可測、如同沉睡巨龍甦醒般的浩瀚氣息,心中的慌亂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但還是擔憂道:「他們人多勢眾,元嬰高手就有近十人,葉孤城更是元嬰後期,還有血煞門的門主血煞老魔也在,他……」
「無妨。」林夜打斷她,臉上露出一絲讓蘇婉有些陌生的、帶著冰冷嘲諷的笑意,「正好,拿他們試試我新練成的劍訣。師姐,你且看好,師弟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已如一道驚鴻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讓蘇婉隻覺眼前一花。
「林師弟……」蘇婉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擦了擦眼淚,一咬牙,轉身朝著宗門大殿飛去。
……
淩雲劍宗,山門之外。
往日鍾靈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卻被一片肅殺血腥之氣籠罩。天空中,懸浮著兩撥人馬,涇渭分明。
一邊以葉孤城為首,天劍宗長老弟子個個白衣負劍,但此刻人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戾氣。另一邊則是一群身穿血色長袍的修士,煞氣沖天,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麵板乾枯如同老樹皮的紅袍老者,正是血煞門門主,血煞老魔。
兩撥人馬中央,一根黑色的法柱矗立,柱子上,一個身穿淩雲劍宗弟子服的少女被粗大的鎖鏈捆綁著,氣息萎靡,嘴角帶著血跡,正是淩雲子的妹妹,淩霜。
葉孤城淩空而立,俯視著下方光芒黯淡、搖搖欲墜的淩雲劍宗護山大陣,朗聲道:「淩雲子!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啟大陣,交出與幽冥魔龍勾結的妖人,獻上宗門傳承,本座或可看在同為正道的份上,給你淩雲劍宗留條生路!否則,待我兩宗合力破陣,定叫你淩雲劍宗上下,雞犬不留!」
「葉孤城!你血口噴人!我淩雲劍宗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勾結魔龍?分明是你覬覦我宗傳承,欲加之罪!」護山大陣內,傳來淩雲子憤怒的聲音,但明顯帶著虛弱。
「冥頑不靈!」血煞老魔嘎嘎怪笑,聲音如同夜梟,「淩小子,你妹妹細皮嫩肉的,正好給老祖我補補身子,你若再不投降,老祖我現在就吸乾她的精血!」
說著,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遙遙對著法柱上的淩霜虛抓了一下。
「啊——!」淩霜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氣息又弱了幾分。
「霜兒!」陣內的淩雲子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桀桀桀,看看,多美妙的血氣……」血煞老魔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殘忍的嗜血光芒。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的聲音響起:
「老狗,你的爪子,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點?」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奇異的穿透力,讓嘈雜的場麵為之一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普通青色道袍,麵容清俊的年輕修士,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根捆綁淩霜的法柱之旁,正伸手,似乎要去解開那些鎖鏈。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橫的靈力波動,卻讓葉孤城和血煞老魔這等元嬰後期的大高手,心中同時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來者何人?!」葉孤城瞳孔一縮,厲聲喝道。他竟沒看清此人是怎麼出現的!
那年輕修士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出手指,在那看似堅固無比、能鎖住金丹修士的黑色鎖鏈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彷彿玉磬敲擊的聲音響起。
「哢嚓、哢嚓……」
在所有天劍宗和血煞門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能夠承受元嬰修士全力轟擊的法器鎖鏈,竟如同朽壞的枯木,寸寸斷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淩霜失去支撐,軟軟倒下,卻被一隻溫暖有力的手輕輕扶住。
年輕修士這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天空中的葉孤城和血煞老魔,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葉宗主,三年不見,別來無恙啊。你是在找我嗎?」
「林夜?!」葉孤城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是你!你……你竟然真的沒死?還敢出現在這裡!」
「他就是林夜?那個拿了寂滅劍,壞了葉宗主好事的金丹小輩?」血煞老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夜,隨即嗤笑一聲,「葉宗主,你不是說他就算不死,也必然重傷逃遁,不足為慮嗎?看樣子,人家不僅活得好好的,膽子也肥了不少嘛。咦?元嬰初期?嘖嘖,三年時間,從金丹初期到元嬰,倒也算個天才。可惜,今天就要夭折了。」
林夜沒理會血煞老魔的聒噪,將一股精純柔和的靈力渡入淩霜體內,穩住她的傷勢,然後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溫聲道:「淩師妹,沒事了,先休息一下。」
淩霜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林夜,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和如釋重負,喃喃道:「林……林師兄……」隨即又焦急道:「快走……他們人多……」
「無妨。」林夜對她笑了笑,然後輕輕將她送到後方,用一道柔和的靈力托著她,緩緩飄向淩雲劍宗的護山大陣方向。
「小輩!當著老祖我的麵救人,你當老祖我是擺設不成!」血煞老魔見林夜如此旁若無人,頓時大怒,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握,一隻血色大手憑空出現,帶著腥風抓向飄向大陣的淩霜。
「老狗,看來你耳朵不太好,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林夜頭也沒回,隻是並指如劍,朝著那血色大手隨意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狂暴的靈力波動。
隻有一道細微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灰黑色細線一閃而逝。
「嗤啦——」
那隻足以捏碎小山頭的血色大手,如同被最鋒利的裁紙刀劃過的宣紙,從中整齊地裂成兩半,隨即潰散成漫天血霧,消失不見。
「什麼?!」血煞老魔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這一爪雖未用全力,但也絕非元嬰初期修士能如此輕描淡寫破去的!
葉孤城的臉色也徹底凝重起來,死死盯著林夜,沉聲道:「林夜,看來你這三年,奇遇不小。不過,你以為憑藉元嬰初期的實力,就能在我等麵前撒野?今日,新仇舊恨,一併了結!交出寂滅劍,說出幽冥魔龍的下落,本座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葉宗主,三年了,你怎麼還是這幾句老掉牙的台詞?」林夜終於轉過身,直麵葉孤城和血煞老魔,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全屍?聽起來不錯。不如這樣,你們倆自己選個死法,是留全屍,還是……挫骨揚灰?」
此言一出,不僅是天劍宗和血煞門的人,連護山大陣內緊張觀戰的淩雲劍宗弟子們都愣住了。
這也……太狂了吧?
對方可是兩位元嬰後期的大高手,還有近十位元嬰期的長老壓陣啊!林長老雖然天縱奇才,三年入元嬰,可這也……
「哈哈哈!好!好!好!」血煞老魔不怒反笑,隻是笑聲中充滿了刺骨的殺意,「小子,老祖我修行八百載,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了!葉宗主,這小子歸我了,我要用他的魂魄點天燈!」
葉孤城眼中也滿是寒意:「可以,但他身上的東西,我天劍宗要七成。」
「成交!」
兩人三言兩語,似乎已經將林夜視為囊中之物,開始瓜分「戰利品」。
林夜掏了掏耳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你們倆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人了?當著正主的麵分贓,不太好吧?」
「小輩,受死!」血煞老魔早已按捺不住,厲嘯一聲,乾枯的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間跨越百丈距離,一隻鬼爪般的血色大手,帶著刺鼻的腥臭和悽厲的鬼哭之音,直掏林夜心窩!速度快得讓尋常元嬰修士都難以反應!
「林師弟小心!」陣內的蘇婉和淩雲子同時驚呼。
麵對這足以開山裂石、汙穢法寶的歹毒一擊,林夜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那道襲來的血影,輕輕一點。
口中吐出兩個字:
「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