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
踩著地上從遙遠天際落下的淡淡霓虹光,
灰狗一個人走著,嘴裏罵罵咧咧。
前端時間的旺季,屍體全讓一群莫名其貌的刁民搶了,現在旺季過了,魔物少了,隻能撿人的了,
他沒錢了,
更可氣的是,因為先前兩次被嚇跑的事在灰水街徹底傳開,他不僅沒錢了,連“臉”都丟了,
“媽的……”
“不如跑路了去臨巷碰碰運氣?”
雖然聽說那邊管事的,是一幫信教的,事多規矩多。
但總比留在這兒被人笑話強!
正想著,拐角處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操!不長眼啊?!”
險被撞上,灰狗罵了一句把對方推開,可就在手掌觸到對方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傳來,
硝煙味?
火拚了??
灰狗退開幾步,他眯眼打量麵前這人:
西裝破爛,滿臉是灰,喘著粗氣,站都站不穩,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是灰水幫的一個頭目…
“頭兒!”
幾個灰水幫的混混從他身後跑過,把他撞到一邊,七手八腳地扶住那個西裝男。
“頭兒!剛才老大讓我們往迴趕,出什麽事了?!”
“跑……快跑……”
西裝男喘著氣:
“帶我起來……先跑出灰水街再說……”
看著幾人無視自己,架起西裝男跌跌撞撞地就往巷外跑,灰狗又一陣窩火,低罵一聲,
“媽的,什麽玩意兒……”
他踹了腳路邊的石頭。
彭,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
整條巷子瞬間亮如白晝,灰狗抬手遮眼,透過指縫,就看幾架無人機正懸在半空,警燈紅藍交替閃爍。
【稅務警務!稅務警務!禁令違背!禁令違背!】
無人機播放著刺耳的廣播,
“你們被包圍了哦!立刻認錯,接受懲罰!”
前方路口,紅藍警燈閃爍,喇叭喊話聲響起。
有人影,背光擋在了路中間!
灰狗眉頭一皺,本能退至眾人之後,
被燈光晃了眼的幾個混混定了定神,遲遲發現,對方,似乎隻有一個人——
“條子?就一個?”
“動手!”
“廢話什麽,直接給他一槍!”
稀稀拉拉一陣上鏜聲,幾個混混謾罵著舉起手槍,
麵對瞄來的漆黑槍口,
那人影,邁步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隨距離的拉近,背光而來的陰影,在那嬌小的輪廓上逐漸褪去…
白發,兔耳,黑色的警帽斜扣在頭頂,一撮呆毛從帽簷下翹出來。
上身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警服,肩章上繡著銀色的徽章,領口係著一條紅色蝴蝶結。
下身卻是一條極短的白色警褲,兩側鏤空設計,露出大片白皙。
一雙白色短靴踩地有力,一雙米黃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彎眯著,一手一支裝滿甜甜圈的餐盒,一手一隻啃過一口的甜甜圈,
公安魔法少女。
幾個混混的槍口開始發抖。
兔耳少女旁若無人地咬了一口甜甜圈,鼓弄著腮幫子,假作驚訝地看中眾人:
“哇~雜魚大叔們的槍好小呢~”
“這麽弱小的大叔們,如果開火的話,會被丟進監獄關到腐爛吧~”
公安魔法少女,
還是性格最惡劣最討厭的雌小鬼係!
幾個混混臉色鐵青。
魔法少女是溫柔體貼的,這是都市的常識,
但各類派別中,仍有個別例外,譬如:雌小鬼一係,
這類風格的魔法少女往往更熱衷於嘲諷、挖苦見到的一切比自己“大”的生物,並在被這些被嘲諷的生物擊敗時,表現的格外脆弱——
欠扁的雌小鬼會戰敗,這也是都市的常識。
西裝男的鬢角滲出冷汗,
我用小手槍打敗魔法少女??
可能嗎??
“好啦好啦~都安靜一點~”兔耳少女拿起腰間的小喇叭:
“如果不投降不認錯,就把你們統統抓走哦~”
西裝男立刻反應,
他掙紮站起,壓低聲音:
“魔法少女都是心思單純的生物!如果認錯,沒準就能被心軟放過一馬!”
幾個混混對視一眼,立刻雙手抱頭:
“我、我們願意認錯!我們認錯!我們是大壞蛋!”
“對對對!我們是大壞蛋!”
“我們再也不幹了!”
西裝男也跟著喊:
“如果投降認錯,你就能原諒我們嗎?”
兔耳少女想了想。
頭一歪,笑露兩顆小虎牙:
“如果投降認錯,那就認錯完再抓走吧~”
“——你說什麽?!”
西裝男的表情僵在臉上。
“嘿嘿~”
兔耳少女將所有甜甜圈塞進嘴裏,舔了舔指間的糖霜,嗓音發膩:
“什麽說什麽?起都起不來的黑道叔叔,如果販賣人口殘害生命道歉就能被原諒,那要死刑做什麽~”
“你這臭小鬼!!”
自覺被耍的混混們暴怒而起,不顧西裝男的阻攔,拔槍就射!
砰!砰!砰!
淩厲的彈頭呼嘯而出,.45口徑鉛彈撕裂空氣,短短不過十米的距離,即使是訓練精良的戰鬥人員,也根本無法躲開!
可,
就在手槍開火的刹那,黑暗中,數個物體飛出!
“咕哇!!”
眾混混慘叫著倒飛而出,留下各自的手槍滯在半空,後知後覺地落在地上。
剛剛發生了什麽?
若是用高幀數攝像機,或魔法少女動態視力,想必便能看到的吧,
看啊,
在子彈出膛的瞬間,少女那比子彈還要迅捷的速度,便輕易規避了彈頭的走向,接著,
油炸富含卡路裏的焦糖甜甜圈擲出!
“操!”
一混混驚叫之餘,全力射空彈匣,旋即便被甜甜圈擊飛,撞進垃圾堆,
“噫!噫!”
本就站不穩的西裝男癱倒在地,不過瞬息,那道白色倩影便已站至他麵前,
白色的兔耳朵在燈光下輕輕晃動。
“我,我配合…我投降我投降…!”
砰!
幹脆的手刀落在他後頸,
西裝男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兔耳少女收迴手,拍了拍掌心的灰,歪著頭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
“大叔們真沒用,才剛剛用手就全都不行了~”
“好可怕,差一點就輸了~不過看來還是我更強一點呢~”
少女指尖微捏空氣,然後,默默地看向一邊唯一還站著的灰狗,
後者一激靈:
“不,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哦~是路過的善良市民嗎?”
兔耳少女兩手一背,笑眯著嘴好似貓咪
“那這位黑道大叔,要打算怎麽向艾瑪證明自己是好人呢~”
“我——我——”
灰狗腦子飛速運轉,冷汗狂飆:
“我——納稅了!”
“……”
兔耳少女稍稍正色,
她後退一步,碰靴行了一禮:
“感謝你的支援!納稅人先生,你可以走了,請注意安全!”
“…”
灰狗愣了一秒,然後,
拔腿就跑!
飛奔之中,他腦中隻剩一個念頭——
這灰水街沒法呆了!
明天!明天就去臨巷!
邪教就邪教吧!事兒多就事兒多吧!總比留這兒被魔法少女當球踢強!
……
……
半小時後.
灰水街.邊緣公路:
無人機投下全息警戒線,數輛裝甲警車停在路邊,紅藍警燈交替閃爍,
兔耳少女坐在其中一輛裝甲車的引擎蓋上,兩隻短靴一踢一晃,
看著武裝警員將昏厥的眾人,像丟土豆一樣塞進裝甲囚車,不時發出“雜魚雜魚”的嘲笑,
“做的好,艾瑪警探。”
一個頭戴全封式頭盔的警員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板。
“指揮官有話要和你說,”
“嗯嗯~”
警員在資料板上對空一劃,
少女左耳的通訊器亮了一下,
【艾瑪,匯報情況。】
“哦~雜魚代理~”
白色兔耳半折半垂,少女捂著通訊器,左搖右晃:
“灰水幫據點確認被摧毀,除了副手[房東]與幾個外圍打手外無人倖存,當然啦,他們都被我抓住啦~已經交給同事們嘍,迴去後要好好感謝我哦~”
【其他的呢?】
耳機內,聲音質地低沉,分不清性別,
“滅口灰水幫的幾名涉事槍手在追捕過程中猛烈反擊,最後以自爆拒捕。”
米黃的眸子移了移,
少女瞥向一旁正被警員塞進證物袋裏的長方形步槍:
“經過槍號查驗,確定涉事槍手使用的突擊步槍與光學迷彩,為一個月前軍事憲兵第五高牆師失竊的戰備武器,並且還在殘骸的搜尋裏,發現了類似念珠的東西。”
“恭喜雜魚代理~一直夢寐以求追蹤的邪教分子,終於要找到了呢~”
嬉笑過後,
少女頓了頓,
“不過指揮官先生,您真的覺得,灰水街的殺人儀式是邪教做的嗎?”
“沒有用的神棍儀式,可是做不到把人殺死又複活的吧?”
“難道有代理人攜帶魔法少女投靠了邪教組織?還是說,其實是我們把兩股勢力搞混了?”
“需要我辛苦辛苦去潛入調查一下嗎~?”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先迴總部吧】
“是!”
艾瑪跳下車頭,碰靴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