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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地城是艾蘭平原之上最大的城市,常駐人口約有兩萬。
但在最近,因為蒼白教團掀起的動亂,大量的流民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尋求庇護。
因此當艾文等人靠近穀地城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條長長的隊伍。
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大道上,隔著老遠就能看到。
“這是……”
“哦,流民、商人、旅者……都是一些趕著入城的。”
板甲青年騎著馬,走在他旁邊說道。
“雖然很同情他們,但盤查與確認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每天隻能放一部分人進去。”
正如他所說,隊伍前進得很緩慢。
站在門口的守衛很認真地在盤問,這導致了隊伍隻能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按照這速度,從早上排到深夜,現在的這個隊伍也不一定能排完。
“走這邊吧。”
青年張望了一下,帶著他們繞開隊伍,從旁邊經過。
“現在已經算好的了,之前才叫誇張,堵在這裡的人要多出三倍不止。”
他繼續說道。
“一大群人擠在門口,進又進不去,離開又可能被亡靈截殺,隻能滯留在這裡,待在流民營裡。”
艾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大道的左側,確實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篝火與帳篷,看起來像是有一大群人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對於這些痕跡,艾文並不陌生。
在剛穿越的那段時間裡,因為冇有身份證明,他也當過一段時間的流民。
“還好這幾天,蒼白教團的行動放緩,再加上後續的疏導,才讓他們不至於擠在這裡,無家可歸。”
“行動放緩?”
艾文捕捉到了關鍵的資訊。
“是啊,那群骷髏架子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主動進行了收縮,所以我們纔會被喊回來。”
蒼白教團竟然主動放緩了行動?聽到這裡,艾文皺了皺眉。
按照常理來說,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如果不趁秘識同盟暫時抽不開手的時候,儘快啃下艾蘭平原,轉化出大量的亡靈海,那越到後麵,蒼白教團的推進就會越發睏難。
但在這種關鍵的時候,蒼白教團居然主動退了一步?這實在有些奇怪。
雖然暫時看不出什麼,但他還是暗自記下了這個情報。
說話間,他們已經越過隊伍,來到了城門口,守在這裡的是一隊衛兵。
“幾位,請出示一下憑證。”
注意到艾文等人的穿著和裝備,領頭的小隊長冇有讓手下代勞,主動迎了上來,很客氣地問道。
“這裡。”
“嗯,冇問題,請通過吧。”
在確認了身份之後,守衛隊長很痛快地讓開了通路,直接放行。
穿過門洞,幾人騎著馬進入了穀地城。
雖然外部有蒼白教團的壓力,但穀地城的內部依舊保持著秩序與平穩。
街道上人流如織,小販、車隊、守衛……各式各樣的人穿梭在石板路上,有條不紊。
兩側是整齊的石砌房屋,大多都是民居,牆麵刷著白色的石灰,屋頂則鋪著紅色的陶瓦,層層疊疊,如魚鱗一般鋪展而開。
幾人穿過街道,然後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
“我們準備回駐地報告了,就在這裡分彆吧。”
板甲青年和同伴對視了一眼之後,說道。
“你們要去碼頭對吧,沿著右邊的這條路走到底就是了。”
“多謝。”
貝拉點了點頭。
道彆之後,兩人轉身離開了這裡,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艾文他們也按照對方的指引,朝著碼頭走去。
艾蘭河在穀地城的東側流過,河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流速變緩,河麵變寬,就成了一個天然的內河港口。
自然,穀地城的碼頭也修建在此處。
幾人找到碼頭,眼前的河麵寬闊而平緩,就像一個小型的湖泊,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波光。
人們用青石砌成了整齊的駁岸,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繫纜繩的石柱,不遠處還有一道石階,一級一級地延伸進水裡。
即使有亡靈騷擾,但這裡的水運似乎並冇有受到影響。
或者說,在陸路受阻的前提下,反而還更加熱鬨了。
大大小小的船隻停泊在河麵上,平底的駁船、尖頭的劃艇、高大的帆船,甚至還有一艘鐵殼的機關船,沉悶的嗡鳴聲不斷地從船艙中傳來,震得周圍的水麵泛起一圈圈的波紋。
貝拉在岸邊站定,視線掃過這一艘艘形製各異的船隻。
“這一艘。”
過了一會,她突然朝著一艘中等大小的帆船走去,艾文幾人連忙跟上。
作為預言學派的法師,貝拉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一種驚人的判斷力。
即使不需要使用法術,她也能通過直覺,在許多個選項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一項。
就像現在,她甚至不需要去找負責碼頭的官員,就能在所有備選的船隻中,找到她需要的那一艘。
“你們想去艾爾特林?正好,我們就是去那裡的。”
貝拉找到的是一艘名為“銀鰭號”的內河帆船,這是一艘定期客船,常年來往於穀地城與艾爾特林之間。
船長是個五十來歲的退伍水手,左眼有一道舊傷疤,說話乾脆利落。
“前往艾爾特林的話,需要一天一夜,正午出發的話,大概明天傍晚能到。”
“四個房間,要最好的。”
貝拉輕聲說道,然後遞出了一個錢袋。
“瞭解,如果冇有其他事情的話,幾位就請上船吧,我們馬上就要啟程了。”
船長接過錢袋,掂了一下,然後揮了揮手。
船上的水手立刻放下跳板,搭在船舷和棧橋之間,讓艾文等人上來。
“嗯?”
在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艾文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這幾個水手。
常年在水中生活的水手,大多都會一些武技,不過這幾人給他的感覺,似乎不僅僅是這樣。
但他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在水手的帶領下走上樓梯。
銀鰭號是一艘客貨兩用的帆船,下層是貨艙,上層則是客艙,艾文等人的房間就在最上層。
他們登船之後,船長站在甲板上,眯著眼睛掃了一眼碼頭。
確認再冇有乘客之後,便示意水手解開纜繩,然後撐著腰,深吸一口氣。
“出發——”
他的聲音不算很高,但卻有一種嘹亮的感覺,從船頭傳到船尾,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著船長的指令,水手們紛紛拉下繩索,帆布從橫桁上滑落,在風中唰地展開,如同一隻巨鳥猛然張開了翅膀。
呼——
在風帆的拉動下,船身猛地向前一竄。
艾文扶住船舷,感受著甲板在腳下微微震動。
然後,船隻緩緩開出碼頭,順著河流,朝前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