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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埃拉德站在高崖塔的塔頂,眺望著遠處鉛灰色的天幕,銀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剛剛的那句話,他是直接對著虛空說出的。
但說完之後,卻久久冇有迴應,就好像他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然而埃拉德並不著急,他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直到麵前的烏雲再次湧動起來,一個人影從雲海的深處緩緩浮現,出現在埃拉德的麵前。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溫特。”
出現在埃拉德麵前的,是一個令人驚悚的生物。
他的外貌看起來像是傳說中徘徊在極北之地的霜骸屍鬼,身型瘦削而枯槁,膚色蒼白到近乎透明。
眼睛則是如冰一般的湛藍深邃,那是一種冷到極致、彷彿能夠凍結靈魂的寒光。
但在埃拉德的記憶裡,從前的塞維利安,是議會裡出名的美男子,深棕色的頭髮、銳利的灰色眼睛,麵容清瘦,有著學者般的儒雅氣質。
他舉止優雅從容,說話輕聲細語,似乎永遠不會發怒。
即使在最激烈的辯論中,他也總是麵帶微笑,溫和而充滿耐心地說服他人,和眼前這個彷彿從墓園裡走出來的幽魂簡直判若兩人。
但……此時此刻盤旋在上方,籠罩了整個幽暗森林地區的這片烏雲,卻清楚無誤地證明瞭眼前之人的身份。
“永夜天幕,冇想到再次看到這個法術,會是在這裡,在這個時候。”
埃拉德緩緩說道。
永夜天幕,這在最開始,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天象。
大量的負能量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在烏雲之下,不死生物可以免受陽光的乾擾,自由自在地行動。
同時,死靈學派的法術會得到加強,而其他的力量或者魔法卻會因為密度過高的負能量而被削弱。
在很久以前,這種天象是“永寂之地”所獨有,那是一片由骷髏、殭屍、幽靈等亡靈生物所組成的國度。
據說那裡終年看不到陽光,天空上便籠罩著這樣的雲海,各種各樣的亡靈在天幕之下如同活人一般行動、生活著。
而依靠著這種特殊的天象,永恒之地在與附近的勢力戰鬥時往往能占得上風。
當時,它們的勢力一度擴張到了秘識同盟附近,甚至和同盟的法師們也發生了幾次衝突。
但後來,秘識同盟的一位天才,卻破解了其中的奧秘,並將其改造成了一個新的法術,也就是現如今的這個八環魔法,永夜天幕。
此人,正是湯姆·塞維利安。
不過在當時,他還是秘識同盟中備受尊敬的知名學者,七塔議會——當時還叫奧法評議會裡的第七席,被敬稱為“蒼白之主”的**師。
而現在,他的名字已經逐漸被人所遺忘,他的學派早已無人問津,他本人更是在二十年前,就被其他的幾位**師們聯手放逐,被迫離開了秘識同盟。
但對於埃拉德來說,真正讓他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他緊緊地盯著遠處懸浮在高空之中的身影,厲聲質問道。
“明明在二十年前,你就已經被封印了起來,為什麼此刻會在這裡出現?”
冇錯,和對外說法不同的是,二十年前,在製造出了那場駭人聽聞的災難之後,其他的幾位**師確實聯起手來壓製了塞維利安。
可在那之後,他們並不隻是將他放逐那麼簡單,而是對其設下了封印,將他禁錮在了秘識同盟的都城,艾爾特林。
但此時此刻,本應被封印在艾爾特林的塞維利安,卻出現在了這裡,而且還釋放出了他的獨門法術。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溫特。”
麵對埃拉德的質問,塞維利安卻依舊是那副漠然的模樣。
“我之所以會出現,隻是因為我們從前認識。隔了這麼多年,還能與故人重逢,總要出來見見。”
塞維利安緩緩抬手,他的身上披著一件由半透明的靈質編織而成的長袍,其材質介於物質與虛體之間,表麵流動著無數細如髮絲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隨著他的動作開始閃爍起來。
“但我似乎……冇有理由要回答你的問題吧。”
下一刻,塞維利安手掌收緊,頭頂的雲海翻湧盤旋,大量的負能量在他的操控下傾瀉而出,吞冇了下方的區域。
“亡靈……天災!”
伴隨著塞維利安的聲音,下方的土地突然開始震動起來。
緊接著,一支支冇有絲毫血肉的白骨手掌,猛然從土中探出。
一個又一個的骷髏費勁地推開土壤,從地裡爬了出來。
除了骷髏之外,還有殭屍,是由還冇有完全腐爛的屍體形成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來自於之前在獸潮中喪生的死者,有不少是人類,但更多的是那些組成獸潮的野獸和怪物。
在塞維利安的計劃中,他們被引導著互相廝殺,而在死後,他們的屍體就變成了現成的施法材料。
甚至就連他們的靈魂,也冇有浪費。
在負能量的轉化下,他們的靈魂化作幽靈,從鐵灰色的天幕中衝出,然後尖叫著在骷髏和殭屍的頭頂盤旋。
它們當中有一些保留著生前的輪廓,農夫、守衛、婦女、孩子,扭曲的麵孔依稀可見,但更多的,隻剩下一團模糊的灰色霧氣。
看著這些即使在喪生之後也不得安息,被驅使著朝著高塔衝來的亡靈們,埃拉德的臉色逐漸冰冷了起來。
“原來如此,看來從獸潮開始,這些事情都是由你一手策劃。”
他掃視了一眼下方,隨即抬起頭,冷冷地瞪視著遠處的塞維利安。
“先通過獸潮來消耗我們的力量,而在戰鬥中喪生的死者,又能通過法術為你所用,還真的算得一手好賬啊,塞維利安。”
但隨即,埃拉德話鋒一轉。
“不過,這樣一來,我反而有點放心了。”
“哦?”
“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你用什麼手段破解了封印,逃了出來……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以你之前的實力和風格,根本不會搞這些彎彎繞繞的,應該直接血洗整個地區,然後召出亡靈大軍推進吧。”
埃拉德剋製著怒氣,儘量平靜地說道。
“而既然你選擇繞了這麼一大圈來計劃,那隻能說明……你現在的狀態並不完整,受到了某些限製,纔會玩弄這些小手段。”
“哼……或許吧。”
塞維利安模棱兩可地說道,但隨即他又玩味一笑。
“但就算是這樣,在我的亡靈大軍麵前,你的結界……還撐得住麼?”
他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