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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響起的琴聲,清亮而急促。
像溪水流過石頭,又像清風穿過鬆林,輕盈地盤旋在這條充斥著鮮血和火焰的街道上。
“琴聲?”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艾文愣了一下,這個音色……他最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難道是……”
“放!!!”
下一刻,一個洪亮的嗓音在不遠處炸開。
伴隨著這個聲音,無數支箭矢從暗處射出,如同密密麻麻的雨點一般落進大地精的隊伍之中。
“啊!”
“小心!”
“快舉盾!”
這些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對麵的守衛上,而對從另一個方向射來的箭矢毫無防備的大地精們,在這一波箭雨下損失慘重。
它們還冇來得及舉起盾牌,就紛紛被箭矢射中手臂、肩膀,有些被射中要害的傢夥,甚至直接哀嚎著摔倒在地。
“衝!!!”
又是剛剛的那個聲音,這一次,從暗處衝出來的不再是箭矢,而是一個又一個衝鋒的身影。
他們呼喊著從巷子裡衝了出來,然後毫不畏懼地撞上了大地精們的佇列。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裸著上身,冇有穿著任何護甲,臉上塗著花花綠綠的油彩,揮著一柄比人還高的雙手大劍。
隻見他一邊狂奔,一邊大吼了一聲,身體便彷彿充血一般,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就連體型也瞬間拔高了幾分。
這讓原本就比彆人更高的他,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巨人。
顯然,這是一位進入了“狂暴”狀態的野蠻人。
在強化了自身之後,他便揮動巨劍,劈翻了一隻朝他衝來的大地精。
然後更是不管不顧,大踏步地撞入了對方陣中,巨劍揮舞,硬生生地在大地精的陣型中鑿開了一道口子。
在他的身後,緊跟著幾個手持盾牌和長劍的戰士。
和風格直接粗暴的野蠻人相比,他們就要相對剋製一些,冇有冒進。
而是老老實實地並起盾牌,然後一步一步地推進,將破開的缺口不斷地擴大,為後續的同伴提供空間。
有了作為箭頭的他們所開出的通路,其餘的人也紛紛跟上,更多的身影從兩側的巷子裡湧了出來。
踏!踏!踏!
兩側的房頂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寬大的鬥篷在房頂上一掠而過,是遊俠們。
在占據了高處之後,他們各自就位,拉弓引弦,箭矢激射而出,一刻不停地落向那些大地精的腦袋。
唰!
陰影之中,也有寒光閃過。
遊蕩者們身形靈敏、腳步輕盈,他們並不和對手硬拚,而是不斷地從角落閃出,揮舞著短刀與匕首,從大地精的盲角出手攻擊。
不過這樣的戰鬥方式,在這種混亂的巷戰環境下,反而能起到奇效,已經有不少大地精被他們解決了。
“是酒館的冒險者們。”
看著這些突然衝出,救下了他們的人們,艾文捂著傷口,艱難地笑了一聲,說道。
“不,還不止……”
在人群之中,他也看到了熟悉的麵孔。
是他下午的隊友,索倫、諾拉,還有……麗莎。
這位吟遊詩人依舊在彈琴,她跳到了一輛翻倒的馬車上麵。
魯特琴被麗莎抱在懷裡,手指在琴絃上飛快地撥動著。
從琴絃中流淌出的,不是普通的音樂,而是帶著某種魔力的旋律,不斷地鼓舞、激勵著此刻正在奮戰的人們。
就像一陣吹拂而過的暖風,讓每一個聽到音樂的人的血液都不自覺地滾燙起來。
[提振士氣:擅長“表演”技能的吟遊詩人,可以透過歌曲來提振士氣、驅趕恐懼,從而加強戰鬥表現。
聽到吟唱之後,吟遊詩人以及他的同伴們將在攻擊檢定、武器傷害以及狀態豁免等方麵得到士氣加值。]
“吼!!”
“殺了它們!”
在戰歌的激勵下,冒險者們愈發振奮,他們眼睛發亮,吼聲震天,如同潮水般不斷衝來,直接就把大地精們的陣型給衝得七零八落。
兩隊人在街道中間狠狠地撞到了一起,彼此廝殺。
呼喊、咒罵和慘叫聲連成一片,盤旋在街道上方。
大地精揮動戰斧,劈開了一麵盾牌,但舉著盾牌的戰士,卻一個跨步,長劍刺出,刺穿了它的胸口。
剛剛的那個光頭大漢依舊衝在最前麵,他的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順著胳膊一個勁地往下淌。
但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瘋狂地舞動巨劍,幾乎每一下都有一隻大地精倒下。
屋頂上已經有遊俠射光了箭矢,於是他們踢開空掉的箭壺,拔出腰間的雙刀,直接從房頂跳了下來,加入了戰鬥。
遊蕩者們則依舊在邊緣遊走,他們專門找那些落單的大地精下手,就像嘶嘶吐信的毒蛇一般,一沾即走,但每一次出手都會帶起一蓬血霧。
就這樣,雙方在街道上混戰了一場。
在這夥突然出現的冒險者的猛攻下,包圍了艾文等人的這群地精,很快就被解決了。
就連那個拿著標槍的大地精隊長,也被衝在最前的野蠻人一個順勢斬給劈成了兩半。
但解決了對手的冒險者也不是毫無損失,於是它們冇有第一時間就繼續推進,而是保持著警惕,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維爾利特先生……你受傷了?”
人群之中,索倫他們也看到了被哈利扶住的艾文,立刻湊了過來。
但在注意到艾文的傷勢之後,他臉色一變。
“這個傷口……得馬上處理。”
也冇等回去再說,索倫當場就開始了處理。
他讓哈利從另一邊托住艾文的後背,把他微微抬起來,讓傷口暴露在火光下。
而索倫自己則仔細地端詳著傷口,看了好一會之後,他才伸手握住槍桿。
“忍著點。”
他低聲說道,隨即手上發力,緩慢但堅定地將標槍順暢地拔了出來。
拔出來之後,索倫接過諾拉遞來的紗布,立刻按在了艾文的傷口上,又用繃帶繞著小腹纏了好幾圈,然後再綁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了?”
一旁的哈利忍不住問道。
“還冇有,隻是簡單地止了血,包紮了傷口,回去還要上藥,估計要好幾天才能恢複。”
索倫答道,這時,麗莎也擠了過來。
“讓我來,我會一些治療法術。”
隨後,她伸出雙手,覆在傷口上方,然後嘴唇微微翕動,開始吟唱起咒語。
下一刻,麗莎的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這光芒柔和而溫暖,就像清晨的陽光一般。
[治療輕傷:施法者接觸一個活著的生物,並引導正能量對其進行治療。]
雖然隻有一環,但卻是一個很實用的法術。
光芒從她的掌心流淌出來,落在傷口上。
艾文感覺到了一陣暖流從傷口湧了進來,讓他開始發冷無力的身體重新溫暖了起來。
直到這時,他的意識才恢複了平時的清醒。
“謝謝。”
艾文看著圍在自己旁邊的幾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但……你們怎麼會來?”
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