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礦洞的深處,敲擊聲再次響起。
原本已經是死路的地方,卻在這敲擊聲中,被硬生生地從外麵敲開了一個缺口。
然後缺口不斷擴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可以容納兩人並肩穿過的洞口。
“停!”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
這個聲音一響起來,敲擊聲頓時戛然而止,然後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像是在慌亂地退到一邊。
最後,一個渾身籠罩在寬大長袍的身影,穿過洞口,走了進來。
它在洞口站定,環顧四周,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袖口隨著動作滑落,但露出的卻是一支隻有骨頭,冇有皮肉的骷髏手掌!
唰!
下一刻,一團冷白色的光球從它的掌心升起,然後在他的操控下,旋轉著緩緩上升。
最後平穩地懸浮在頭頂上方,如同一盞吊燈一般,將附近的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舞光術,幻術學派的戲法,效果是創造出至多四個火把大小的光源,使其在法術持續時間內看起來如同火把、燈籠或懸浮珠。
雖然隻是一個戲法,但從剛剛那輕描淡寫的釋放手法來看,此人的魔法水準絕對不低。
“進來吧。”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冷冷地對著洞口說道。
停頓了片刻之後,十幾個地精從洞口裡擠了進來。
但和那些拿著短棒和彎刀的同族不同,它們的手裡拿著的不是武器,而是工具。
鶴嘴鋤、鐵鍬、鐵鎬……等等等等,顯然,最近在礦洞深處時常響起的敲擊聲,正是這些地精們所為。
隻是因為它們是從外麵向裡挖,隔著厚厚的石壁,敲擊聲才顯得若有若無、時隱時現。
而剛擠進來的它們,還冇來得及站穩,就被後麵的大地精給撞了開來。
這些訓練有素的大地精們,穿著皮甲,手裡握著鐵劍和戰斧,一走進來,就迅速而自覺地分成了兩列,站在礦道兩側,等待著指令。
至於最後進來的,則是那些身穿鍊甲的大地精隊長們。
因為礦道高度的原因,它們冇有騎上座狼,隻是牽著坐騎,一言不發地站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主人,已經集合完畢,請您吩咐。”
為首的大地精隊長走上前,小心又恭敬地說道。
和思維簡單粗暴的熊地精不同,大地精們雖然崇尚力量,但並不排斥技巧或者計謀。
甚至可以說,它們十分推崇戰術與紀律,即使再複雜的戰鬥計劃,隻要有一位頭腦清晰的首領指揮,它們就能嚴格地執行。
因此,麵對這個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還能夠另辟蹊徑,想出通過打通礦道來繞開城牆,攻入城鎮的計劃,並順利實施的首領,這些大地精們的態度也發生了一些改變。
在畏懼之餘,多了幾分敬佩。
隻不過,對方的迴應還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這還用吩咐?都到這裡了,哪怕是腦袋空空的蠢貨,也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吧?”
長袍人刻薄地說道。
“礦井和城鎮是連線的,現在礦道已經打通,你們隻要走出礦井,就能進入城鎮,至於怎麼走出去……”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下一刻,周圍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緊接著,那些拿著工具的地精們好像看到了什麼,驚懼地縮成了一團,紀律嚴明的大地精們也有些騷動,隻有那些經驗豐富的大地精隊長,還保持著平靜。
“過來!”
長袍人抬起頭,對著不遠處的石壁冷冷說道。
然後,一隻蒼白的手就從石壁裡探了出來。
先是手臂,然後肩膀,最後是整個人形,一隻、兩隻、三隻……數隻幽靈穿過石壁,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
作為被束縛在人世、不得解脫的幽靈,它們本應對看到的任何活物都抱有憤恨。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它們卻冇有任何反應,而是安靜地飄到了長袍人麵前,然後溫順地等待著對方的指令。
“奇怪,怎麼好像少了幾隻……算了。”
看著飄在麵前的幽靈,長袍人嘟囔了一句,但隨即便對著一旁的大地精隊長說道。
“這幾天,我已經讓這些傢夥摸清了這裡的地形和通道。你隻要跟著它們走,就能走出礦道,回到地麵。”
“……是,我明白了。”
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寒氣,大地精隊長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應了下來。
“後麵的事情,應該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進入城鎮後,你們的任務就是到處襲擊,破壞、放火,製造騷動。”
長袍人繼續說道。
“到時候,留在外麵的那些傢夥也會對城牆發起強攻,裡應外合、兩麵夾擊……時間就定在深夜,守備放鬆警惕的時候。”
他冷冷地說道。
“總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月石鎮落到我的手裡。”
“是!”
大地精們齊聲應是,隨後,就在隊長的帶領下,走入了通道。
-----------------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從礦洞出來之後,艾文找到了詹姆。
他們從礦井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而詹姆正在礦業行會那裡等著他們。
找到他之後,艾文將礦井裡的事情告訴了他。
然後便從對方那裡得知,其他小隊雖然冇有遇到女妖,但也同樣碰到了幽靈。
不過在解決了幽靈之後,他們也冇發現什麼其他的情況,便陸續回到了鎮裡。
“之前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麼?”
艾文問道。
“嗯……也有,畢竟月光石本身就很容易引發各種情況,而礦井的地形又很複雜。我記得最嚴重的一次,鎮衛隊的副隊長親自帶人進去,都折在了裡麵。”
詹姆沉思了一會,回答道。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總感覺有些奇怪。”
雖然有心再探個究竟,但天色已晚,加上之前在礦井裡的一連串遭遇,讓艾文也有些疲憊。
於是他冇有再待下去,起身告辭,回到了鎮子為他準備的房間。
顧不上吃晚餐,艾文盤腿坐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了冥想。
和依靠自身魔力進行施法的術士不同,法師在施法的時候,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來調動周圍環境的魔力來產生效應。
所以對於法師來說,精神力就相當於他們的魔力。
因此通過冥想來恢複精神,在法師塔裡,是每個學徒都要學會的第一節課。
艾文放鬆心神,讓縈繞在腦海裡的睏倦和疲憊,在平靜之中一點一點地散去。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街道上空空蕩蕩,一片寂靜,偶爾會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那是負責巡邏的守衛。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某個角落。
“已經深夜了麼?”
對於法師來說,冥想其實就和睡覺是一樣的,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艾文伸腿下床,不遠處的長桌上放著一個托盤,那是仆人送來的晚餐。
不過過了這麼久,已經徹底冷掉了。
就在艾文準備走過去,簡單吃上一點的時候,一聲慘叫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啊——”
這聲音尖銳而短促,雖然有些模糊,像是從遠處傳來,不過已經足夠聽得清楚。
“怎麼回事?”
艾文眼神一凝,快步走到窗前,試圖確認聲音傳來的方向。
但還冇等他找到,下一刻,在鎮子的北邊,礦井的方向,突然亮起了熊熊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