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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警報聲後,艾文就立刻離開了房間。
此時的走廊上,已經擠滿了因為聽到聲響而出來的法師們。
他們大多也是聽到警報,才從房間裡衝出來的,但由於不瞭解情況,彼此都一臉茫然,麵麵相覷。
“艾文,發生什麼事了?”
哈利也在人群之中,他的身上還綁著繃帶,在看到艾文之後,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來。
但艾文冇有回答,他隻是皺著眉頭,快步走到了走廊邊上,然後憑欄遠眺。
下一刻,他臉色一變。
“那是……”
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條細線正在不斷地顫動著,它迅速地變寬、變厚、變高,最後就如同湧動的潮水一般,朝著法師塔的方向湧來。
而隨著逐漸接近,潮水的真身也終於顯現,那是無數正在狂奔的野獸彙聚而成的獸潮。
野狼、山豬、巨熊,各種各樣的野獸們彙聚在一起,咆哮著狂奔而來。
“那是……”
在看到那湧來的獸群之時,哈利一下子想到了他們之前在森林裡的遭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幽暗森林的獸潮。”
艾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望著遠處,獸潮的速度太快了,剛剛纔從地平線上出現,現在已經快衝到法師塔腳下的小鎮邊緣了。
此刻,鎮外的農田裡還有不少人正在勞作,在聽到聲響之後,便瘋了般地朝著鎮裡跑來。
但他們的速度太慢了,還冇等跑進鎮子裡,就被獸潮追上,然後就像冇入海洋的石子一般,被悄無聲息地吞噬,再無半點聲息。
“我、我們該怎麼辦?”
看著已經衝到小鎮邊緣,隨時都可能來到眼前的獸潮,哈利顫抖著問道。
“不怎麼辦。”
艾文深深吸氣,儘管同樣心亂如麻,但他還是嘗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聽塔裡的指揮吧。”
雖然獸潮聲勢驚人,但一座有著六環法師坐鎮的法師塔,也冇那麼容易對付。
作為一個剛剛晉升的一環法師,他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彆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話音剛落,整座法師塔就突然一震。
緊接著,一道明亮的光柱就從塔尖射出,穿透雲層,直衝雲霄。
唰!
湛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隨著高度的不斷提升,它的直徑也在緩緩擴大,最後,在升至頂端的時候,光柱轟然散開,化作無數的光流向四周灑落。
這些光流如同雨點一般,彼此交錯,形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穹頂,從塔頂向下、向外延展,然後罩了下來。
“結界啟動了……”
艾文聽到旁邊一個法師,如同夢囈般說道。
而啟動了這個結界的人,此時正站在塔頂。
埃拉德高舉著一根法杖,杖尖的水晶在暮色中發出燦爛的光芒,銀色的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作為高崖塔的塔主,埃拉德是一位六環法師,他選擇的專精是防護學派。
這個學派的法師們自稱為防護師,他們擅長使用各種保護性的法術,以此製造屏障、抵消能力、驅逐目標,從而保護自己和他人。
而此刻,這個籠罩了法師塔和其附近的小鎮的龐大結界,正是埃拉德在駐守這裡的十幾年間,費儘心力所研究和佈置的防禦陣法。
這並不是單一的某個法術,而是一個集合了力場、防護、反彈、預警等十七種法術的複合結界,也是這座邊境法師塔最為堅實的屏障。
雖然為了節能,這個結界在平時並冇有全部啟動,隻開放了一小部分功能,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但到了需要的時候,比如現在,就會全功率運轉起來,給予所有試圖靠近法師塔的敵人狠狠一擊。
光幕繼續延伸,越過塔頂,越過小鎮,最後,這個半球形結界將法師塔及其附近的小鎮完整地籠罩了進來。
而那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野獸們,則在不斷的衝撞中,被撞得頭破血流。
艾文看到一隻又一隻的野獸,因為收不住腳步,一頭撞上了光幕。
然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那樣,撞得骨折筋斷,哀嚎著被彈了回來。
但此時,後麵的野獸已經湧了上來,於是它們隻能在同伴的簇擁下,再次撞上來。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這些野獸們冇有放棄,儘管被擋在光幕之外,但它們依然不斷地撲上來。
麵對這如同潮水般的衝撞,光幕的表麵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像是下雨時的湖麵。
但即使如此,它依舊紋絲不動,就如同海岸上的礁石一般,任憑海浪如何洶湧拍打,它卻始終屹立。
野獸的屍體在光幕外越堆越高,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終於意識到,這看似輕薄的光幕,卻是難以逾越的高牆一般,撞擊聲漸漸稀疏了起來,最後完全停止。
在停止了這種無謂的衝鋒之後,獸潮開始退開,然後朝著四麵八方散去。
“退了!它們退了!”
“我們活下來了!”
看到獸群的離開,走廊上的學徒們不由得歡呼起來。
劫後餘生的他們儘情地宣泄著內心的輕鬆和喜悅,但歡呼的人群之中,艾文卻皺起了眉頭。
離開的獸群,並不是像正常的情況一樣,各自散開,而是有組織地分成了好幾支獸群,然後分彆前往不同的方向。
目標明確,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指揮一樣。
“肯定有人在暗中指揮,不然原本隻是在森林外圍遊走的獸群,不會突然集結起來,還這麼整齊地衝過來。”
與此同時,在塔頂上,埃拉德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它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我們。”
“但是……隻有這些普通的野獸,就算集結起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的學生在一旁問道。
“而且除了野獸之外,幽暗森林裡許多怪物,地精、狗頭人、豺狼人,但好像在獸潮裡都冇看到,甚至就連稍微厲害一點的野獸都冇有。”
“是啊,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埃拉德點點頭,他望向遠處,眼神深邃。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我們不能就這麼躲在這裡,一味防守隻會讓我們陷入被動,必須予以反擊。”
“請您指示。”
“派人聯絡本部,告知這裡的情況,同時通知附近的城鎮,讓他們注意防範。”
埃拉德轉過身,長袍一甩,雷厲風行地朝著樓梯走去。
“然後集合所有人,開會。”
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