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師父叫了,許峰上前,還順道給師父餵了兩口水。
背拉著這雞公車,師父感慨:「最近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
隨後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你和你劉叔家的兩個小娃娃處的怎麼樣?」
許峰:「還好,兩個小娃娃挺可愛的。」
師父:「那隻狗呢?」
許峰:「好威風的一隻狗,師父,那一隻狗怕是能把人嚼碎吃了,凶狠的很!」
師父:「那是當然,這是你劉叔的不傳之秘,劊子手的食鬼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
可以識人心,怖邪鬼的。
要不是它,你劉叔也不會放心叫自家的兩個娃子在院子裡麵耍!
這拍花子的人,可不管你在家不在家,看到娃娃,隻會抓走、哄走。」
許峰:「現今拍花子的人張狂到這樣地步了麼?」
師父:「張狂?這有甚張狂的?比這張狂的還有哩!」
略微沉默了一會,許峰再度給師父餵水,換個話題問道:「師父,這背後的瓶子是什麼東西?」
趙二說道:「這些都是魂瓶,要壓在土地廟下麵的。」
許峰:「魂瓶?」
趙二說道:「是哩,魂瓶。」
見師父冇有解釋的意思,許峰再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那師父,這些鐵鍬是做什麼用的?」
師父聞言,這一次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活泛起來,盯著許峰說道:「給你鬆活筋骨的。」
這一次,換做許峰不回答了。
趙二奇道:「怎麼這一回,你不問我為什麼給你鬆活筋骨了?我看你也不是一個不喜歡問問題的人。
怎麼,不想鬆活筋骨?」
許峰不慌不忙:「師父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我聽明白了,就跟著師父做。師父總不會害我。」
聞言,趙二笑了起來:「不錯,知道師父不會害你就好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對著許峰神神秘秘地說道:「你不是想要學習製衡鬼神的手段麼?師父回去就教你這手段,不過想要學了手段,還是要從根本說起。
師父這不是就在教你根本麼!」
冇有更多解釋,二人在天黑之前趕到了社廟,一進入社廟之中,就連師父都鬆了一口氣。
二人給社廟的土地老爺上香,隨後,師父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荷葉包,開啟之後,裡頭是些香滷肉。
他叫許峰就饃吃了,他還有事情要做。
將那布匹包裹的短刀放在身邊,他在偏房之中,鋪展了黃表紙,琢磨了一會兒之後,開始奮筆疾書了。
許峰若有所思。他不知道劊子手劉叔和師父說了些甚麼,但是明顯可以感覺得到,師父此刻好像是多了些急迫的情緒。
不過,許峰也看得出來,這種情緒,自己去問也問不出來甚麼。
他現在尚且不足以成為師父依仗。
不但不是依仗,他也不得做師父的「商量人」。
也就是說,師父身邊連一個商量的人都冇有,他作為弟子,甚至於可能還是個累贅。
故而吃了些東西之後,許峰拿起來了香譜,開始學習。
冇有比這個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在這香譜之中,小凶占了其中一章,師父說的和書上寫的殊無二致——畢竟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許峰在開始閱讀的時候,卻想起來了自己在祝由術和醫書上看到的那些隻言片語。
香譜和這些隻言片語,似乎都圍繞著一種「看不見」的邏輯在進行,就像是一個人生長起來,他得先有一個脊椎,其餘的肉和筋骨,內臟,就順著這個脊椎生長。
現在,許峰察覺到了這個「脊椎」的存在,但是此物之存在,隻可意會難以言傳。結合了前麵師父所說。
許峰感覺自己摸到了一點「縫屍人」手藝之中,最為神秘的要點。
可是這一點靈光,漫散在了無量的昏暗濛濛之中,叫人捉拿不得。
見此,許峰重新拿起來了書,去看大凶!看到大凶,許峰心裡也放鬆了一下,起碼在「先民墳」的前頭,許峰所看見的,並非大凶!
因為大凶是三根線香,一短兩長,旋即又兩短一長,並且在此變化之中,長的是中間的一根,短的也是中間的一根!
其中香灰也是一點都留線上香上麵不得!其煙霧繚繞,並非是兩掌之處,而是直接橫斷在了線香的火頭子下方,就像是斬斷了這香的火頭子一樣。
所以這「大凶」的香火,也叫做「斬頭香」!
除了大凶小凶,其餘的七種香譜,大多數還真的是有所求。
這些「有所求」,就是亡人執念未消,再剩下來的,其實就是和神祇——要是換在此處,自然就是土地神的喻令,是一種看圖說話。
這樣說的話——
『我在先民墳,其實見到的就是先民墳那邊的某一種東西在和我說話?是在交流麼?』
許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技能」一欄,隨著他的閱讀,又有了變化。
【香譜辨凶】從(其一),變成了(其九)。
可是許峰卻還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並無察覺,事有先後,對於許峰來說,縫屍往上的瞭解,這香譜變成其九,要重要得多。
直到師父寫完了「書信」之後,獨自完成了一場祭祀,將那「書信」燒給了社廟的土地爺後。
他復來偏房叫許峰。
「來鬆活鬆活筋骨了!」
許峰:「來了!」
手持化緣來的鐵鍬,兩人開始在月下挖坑。
許峰以前也做過這種活計,他可知道,挖坑是一件極其廢人的事情!
手疼,胳膊疼,腰疼,腿疼,甚至於用力不當,脖子也疼。
更不要說現在趙三的這個小胳膊小腿了!
隻是做事的時候,許峰一點廢話都冇有,就和自己師父一起挖。
他的手上明明有繭子,可是卻不抵用,三五下就出現了泡。
拿了乾淨的針,火上一燎戳破!撒上些粉末藥劑子包裹之後,許峰再做活!
師父趙二看著,嘴上不說,心裡滿意點頭!他手下動作越發的快速了。畢竟他乾的多一些,徒弟就能做的少一些。
從月上柳梢頭乾到了月下中天,二人也冇挖出來什麼像樣的坑來。
但是也足夠了!
師父鄭重地將這些「魂瓶」都放在了土裡,隨後和許峰一起,又將這土填平,說道:「現在這劊子手的魂瓶,由我來埋,到了後頭,這些魂瓶,怕是就要你來埋了哦!」
說罷,他示意許峰可以回去睡覺了,不過許峰現在渾身上下都抽抽的疼。
他咬牙回去喝水,喝完了水之後,找了個舒坦的地方躺下,隨即看到師父過來,給他推拿。
一邊推拿,師父一邊說道:「你小子莫要嫌棄疼,明天還有你疼的哩!明天你還要拿著這東西,和我一起去城外的亂葬崗!
好好的做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