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小時過去。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走廊裡響起,亞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希婭?我能進來了嗎?」
裡麵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像是有人從床上彈起來撞到了什麼。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咳咳咳咳!請、請進!」
亞恆推門進去,就看見希婭正襟危坐在床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努力維持著鎮定。
但她的耳朵尖紅得都快滴血了。
亞恆冇拆穿她,打量了她一眼。
剛洗完澡的希婭,金色長髮盤在腦後,髮梢還滴著水,原本亂糟糟的頭髮重新變得柔順亮澤,之前沾了滿臉的塵土洗得乾乾淨。
小臉透著健康的粉,看著軟乎乎的。她換上了白天在服裝店買的常服,簡單的白色襯衫配著淺棕色的長裙,把她襯得乾乾淨淨的。
大概是剛出浴的緣故,她的臉頰還泛著紅,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橘子香,應該是沐浴劑的味道,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氣息,聞著很舒服。
亞恆看著看著,就有點走神了。
說真的,這倆月在林子裡天天灰頭土臉的,他都快忘了,這位公主殿下本來就是個實打實的小美人。
「喂,你看什麼呢?」
希婭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噗噗地拍著身邊的床鋪,語調僵硬地念道:
「亞恆?要……要睡覺嗎!現在!」
亞恆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冇繃住,笑出了聲。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剛纔下去等餐的時候,順便在旅店的公共浴池洗了個澡,一邊朝床邊走過去,抬手就敲了敲希婭的小腦袋。
「睡什麼睡?飯還冇吃呢,洗個澡洗傻了?」
希婭被他敲了一下,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更燙了。
她順著亞恆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門口的餐車上擺著滿滿噹噹的菜餚,烤得焦香的鹿肉,冒著熱氣的濃湯,還有鬆軟的麥麵包和水果,都是剛纔他讓侍者送上來的。
希婭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也是,這倆月在林子裡,天天吃的都是又乾又硬的乾糧,偶爾能摸點野果烤個野兔,哪裡吃過這麼正經的熱乎飯。
她咕咚嚥了口口水,眼睛都黏在那些菜上了。
「吃吧,公主殿下。」亞恆把餐車推過來,把刀叉塞到她手裡,笑著說,
「再不吃,菜都涼了。」
希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菜,食慾終於壓倒了一切。
她顧不上什麼皇家禮儀,抓起肉塊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亞恆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也吃了起來。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房間裡隻剩下刀叉碰撞的聲音,還有偶爾滿足的喟嘆。滿滿一桌子菜,居然被他倆吃了個七七八八。
————
吃飽喝足,兩人都懶得動,就這麼毫無形象地並排躺在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剛纔緊繃的氣氛也消散不見。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之後你有什麼想法嗎?」亞恆懶洋洋地開口,打了個哈欠。
「嗯……明天可以去鎮裡的騎士團駐地,讓他們聯絡我家裡派人來接我們。」
希婭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側過頭看他,金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閃閃的。
「行,那先好好睡一覺吧,這麼長時間,可算能正經睡個覺了。」
亞恆說著,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好像直接睡著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希婭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她的眼睛時不時偷瞄一下身邊的亞恆,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視線又會落在他放在身側的手臂上,指尖動了動,又趕緊收了回來。
之前在林子裡,天天抱著他的胳膊睡,早就習慣了,現在突然規規矩矩地躺著,反而渾身不自在。
可現在又不是在逃命的時候,她再湊過去抱人家的胳膊,也太奇怪了吧?
希婭心裡天人交戰了半天,最後看著亞恆依舊緊閉的眼睛,以為他真的睡熟了,有點小沮喪地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不理他了。
結果她剛轉過身去,一隻手就從她身後伸了過來,停在她的手邊。
希婭眨了眨眼,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亞恆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小姑孃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臉上又泛起了熱意。
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笑了起來,慢慢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手指收緊,緊緊握住了那隻手。
掌心相貼的溫度傳來,希婭瞬間就安心了下來,睏意也跟著湧了上來,冇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希婭纔打著哈欠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亞恆正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希婭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卻冇什麼威懾力。
她飛快地爬下床,換好衣服,拽著亞恆的胳膊就往門外走。
「走!跟我去騎士團!」
她要給亞恆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皇家威嚴』,省得他老欺負自己……希婭冇出息地想著。
銀鬆鎮的騎士團總部就在鎮中心的廣場邊上,一棟看著很氣派的石質建築,門口還站著兩個站崗的騎士。
希婭拽著亞恆走進去,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擺出一副公主該有的威嚴樣子。
前台的桌子後麵,老尼克正翹著腿,把報紙蓋在臉上,吹著口哨摸魚。
他今天負責值班,其實也冇什麼事可做。
銀鬆鎮就這麼大點地方,半個月都出不了一樁像樣的案子,最多就是誰家的牛丟了,誰家的雞被偷了,根本輪不到騎士團出手。
他樂得清閒,就在前台摸魚看報紙。
老尼克正吹著口哨,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看著都不大,也就十幾歲的樣子。
男孩黑髮黑瞳,臉上總掛著笑,看著很是有親和力。
女孩金髮金瞳,穿著簡單的常服,卻偏偏透著股說不出的貴氣。
就是倆人身上的衣服,看著實在普通,甚至有點寒酸,跟那股氣質完全不搭。
老尼克撇了撇嘴,也冇當回事,依舊把報紙蓋在臉上,冇動。
希婭走到前台前,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又威嚴。
「這位先生,我需要見一下這裡的最高負責人。」
老尼克連眼皮都冇抬,報紙依舊蓋在臉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哪來的小屁孩,你想見誰就見誰?一邊玩去,別在這搗亂。」
「哈哈哈哈哈!」亞恆發出了猖狂的大笑。
希婭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姑孃的拳頭瞬間攥緊了,漲紅了小臉。
嗯,這次是氣的,亞恆確信。
隻見希婭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繁複紋飾的金色令牌,狠狠摔在了前台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她瞪著眼睛,惡狠狠地朝著老尼克喊:
「我要見你的上級,現在!」
嗯!希婭生氣的樣子也很美味啊,像隻凶惡的小貓咪,亞恆想著。
老尼克本來還一臉不耐煩,可當他掀開報紙,看清前台上那塊金色令牌的時候,整個人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椅子都被他帶翻了,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完了!」老尼克的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