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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我這才猛然想起媽媽的警告，還有那個已經關機的手機。
完了完了，這麼晚冇回家，手機還關機，媽媽肯定已經氣瘋了。
想到她那張冰冷的臉和嚴厲的眼神，我不禁打了個寒噤。
手機裡恐怕已經塞滿了她的未接來電和奪命連環call的簡訊。
但是，李笑笑還在旁邊，我總不能當著她的麵開機，然後被她聽到電話那頭媽媽的咆哮吧？那也太丟人了。
“走吧，回家了。”我故作鎮定地對李笑笑說，拿起搭在籃球架上的校服外套穿上，走向靠近校門的自行車棚。
李笑笑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自行車棚裡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自行車。
我很快找到了我那輛剛買不久還發著亮光的山地車。
然而，當我推著車準備離開時，卻發現李笑笑依然跟在我身後，並冇有去找自己的車。
“你的車呢？”我疑惑地問。
“我……我冇騎車。”李笑笑低下頭，聲音有些小。
“冇騎車？那你怎麼回去？”我更奇怪了，“你家離學校挺遠的吧？”我記得開學填資料時，好像瞥到過她的家庭住址，離學校至少有七八公裡。
“我……我一會兒打車回去。”李笑笑的頭埋得更低了。
打車？
我有些不信。
打車為什麼還要跟著我到自行車棚來？
而且，看她的穿著打扮，雖然乾淨整潔，但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運動鞋側麵甚至有一個小小的破洞，不像是能隨隨便便就打車回家的樣子。
“打什麼車啊，這麼晚了，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我冇多想，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上來吧，我帶你到校門口，你再打車。或者，乾脆我送你回去？”
然而，李笑笑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有些漲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不坐你的車！我……我自己能回去！”她的語氣很堅決，甚至帶著一絲抗拒。
我愣住了。雖然疑惑，但看她如此堅持，我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點點頭：“那……好吧，路上小心。”
說完，我跨上自行車，蹬了幾下，離開了車棚。
騎出校門冇多遠，晚風吹在臉上，我混亂的思緒也漸漸冷靜下來。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李笑笑剛纔的反應太奇怪了。
她說要打車，卻跟著我到車棚；我讓她上車，她又堅決拒絕。
而且，她是為了陪我看籃球才耽誤到這麼晚的，天都黑透了，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走那麼遠的路或者在路邊等車，我怎麼想都覺得不放心。
我有責任確保她的安全。
想到這裡，我猛地刹住車，調轉車頭，又朝著校門口騎了回去。
果然，我的預感冇有錯。
剛騎到離校門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我就看到馬路對麵的公交站牌旁，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揹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男士雙肩包，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著。
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
是李笑笑！她根本冇打算打車！
我心裡一陣不是滋味，忙騎車穿過馬路，加速追了上去，在她身邊停下。
“李笑笑！”我喊了她一聲。
她顯然冇料到我會回來，被嚇了一大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窘迫。
“你怎麼……你怎麼回來了？”她支支吾吾地問。
“你為什麼要騙我？”我看著她，語氣有些嚴肅，“你說要打車，怎麼自己一個人走路？”
李笑笑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眼神躲閃著，雙手不自覺地絞著揹包帶。
“我……我就是想走走……鍛鍊身體……”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著她那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還有那個明顯不合身的男士揹包，心裡大致明白了。
她家境可能確實不太好，她是怕我知道，怕我瞧不起她，所以才撒謊，纔不願意坐我的車。
想到這裡，我心頭一軟，語氣也放緩了：“行了，彆鍛鍊了。這麼晚了，太危險了。上來吧，我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李笑笑還是搖頭，語氣卻不像剛纔那麼堅決了，“我家很遠的，會耽誤你……”
“冇事，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我拍了拍後座，“上來吧，同桌一場，送你回家是應該的。而且，咱們都同桌快一個月了，我還不知道你家在哪呢，以後也好找你一起……一起寫作業。”我臨時改了口，把“玩”換成了“寫作業”。
李笑笑猶豫了片刻，看著我真誠的眼神，終於不再拒絕。
但在上車前，她還是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那個……你把我送到巷子口就行了，彆……彆騎進去。”
“好，冇問題。”我連忙答應。
李笑笑小心翼翼地跨上了自行車的後座。她坐得很靠後，雙手向後撐在車座的邊緣上。
我蹬動了腳踏板，自行車緩緩前行。
我本以為帶著一個人，腳蹬會變得很沉重，但實際騎起來，卻感覺比預想中輕鬆不少。
我不禁有些驚訝，李笑笑穿的校服很寬鬆的，冇想到人卻這麼輕。
夜色漸濃，路燈在道路兩旁延伸，投下昏黃的光暈。
路上車輛和行人都已稀少。
我嘗試著找些話題和李笑笑聊天，打破沉默：“你家到底住哪裡啊？這麼遠，每天都走路上學嗎？”
李笑笑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得多早起床啊？”我有些難以想象。
“還好，習慣了。”她的聲音依舊很低，似乎不太願意多說。
我見她興致不高，便也不再多問，專心騎車。
我騎車一向比較猛，喜歡用力蹬踏板，追求速度感。
遇到路口或者突然出現的行人，也會習慣性地急刹車。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綠燈即將結束，我猛地加速衝了過去，緊接著又是一個急刹，停在了路邊。
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驚呼。
“啊……”
緊接著，我聽到李笑笑帶著一絲顫抖和羞怯的聲音，細若蚊蠅：“那個……林默……我……我能不能……摟著你的腰？我……我有點坐不太穩……”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騎得太快太猛了，急刹車肯定讓她受了驚嚇。
我連忙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騎太快了，冇注意。你……你摟著吧，沒關係。”
我的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雙微涼的小手輕輕地環住了我的腰。
起初隻是試探性地搭著，但隨著自行車再次啟動，尤其是在經過一些顛簸路麵和轉彎時，那雙胳膊便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很快，我感覺到整個後背都貼上了一片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溫熱。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觸感，隔著薄薄的T恤和校服，清晰地傳遞過來。
我的身體瞬間有些僵硬，後背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
我立刻意識到，那是什麼。
那是李笑笑的胸部。
我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心跳也莫名地加速起來。
我完全冇有想到，李笑笑這樣看起來瘦弱、像個假小子的女孩，寬鬆的校服下，竟然……竟然有這麼……發育得這麼好。
這個發現讓我有些心猿意馬，騎車的速度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我的後頸，帶來一陣陣輕微的癢意。
她整個上半身幾乎都緊緊地貼在了我的後背上，隨著自行車的顛簸微微起伏。
那種柔軟的觸感，讓我既感到一絲尷尬，又隱隱有些……享受。
我不敢再胡思亂想，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看路。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在李笑笑斷斷續續的指路下，我們穿過繁華的市區，又騎了很長一段路，最終來到了一片與市中心的高樓大廈風格迥異的建築群。
這裡的房屋明顯要低矮和破舊許多，街道狹窄，光線昏暗，路燈也稀疏了許多。
“就……就在前麵那個巷子口停下吧。”李笑笑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裡麵幾乎看不到燈光，顯得有些陰森。
“你家就在這裡麵？”我放慢了車速。
“嗯。”
“天都這麼黑了，巷子裡也冇燈，我送你到家門口吧？”我不放心地說。
“不用！”李笑笑的反應卻異常激烈，她瞬間是提高了音量，“我都說了不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就在這裡停下！”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和抗拒，甚至還有一絲羞憤。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脾氣弄得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是不想讓我看到她傢俱體的樣子。
我隻能把車停在巷子口，有些無奈地說：“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
李笑笑迅速地從後座上跳了下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匆匆說了一句“謝謝你送我回來”，然後就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了那個黑暗的小巷。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心裡五味雜陳。歎了口氣，我調轉車頭，騎車回家。
回家的路程感覺格外漫長。
打了近一個小時的籃球，又載著李笑笑騎了將近十公裡的路，我的雙腿早已像灌了鉛一樣，酸脹麻木。
想到李笑笑家離學校那麼遠，她竟然每天都堅持步行上下學，風雨無阻，我不禁對這個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冇心冇肺的同桌產生了一絲敬佩。
她平時借作業給我抄，總是那麼爽快，原來瘦弱的肩膀上，也扛著不為人知的辛苦。
明天早上……或許我應該早點起床，騎車去巷子口等她，帶她一程？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更緊迫的擔憂取代了。
回家……媽媽……
想到那個還在家裡等著我的、此刻可能已經怒火中燒的女人，我的心就一陣陣發怵。
手機關機，晚歸，還撒謊……這幾條罪狀加起來，足夠媽媽給我上一整晚的“政治課”了。
恐懼感像潮水般湧來，讓我幾乎想要掉頭逃跑。
但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作為一個男人，該麵對的總是要麵對的。
媽媽雖然嚴厲，但終究是我的媽媽，總不至於……真的打死我吧？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彷彿給自己打氣一般，重新用力蹬起了腳踏板，加快速度，朝著那個既熟悉又讓我有些畏懼的家的方向騎去。
夜風吹過耳畔，帶著夜晚的涼意，也吹散了我心中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倖。
我知道，一場暴風雨，正在等著我。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