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
那道魔能光束橫跨山穀,帶著足以把一整座山頭從地圖上抹掉的力量,直奔旅店而來。
然後——
它撞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沒有想象中的一切。
山坡上,巴羅夫男爵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像一張貼歪了的麵具。
他看見那道能夠洞穿城牆的光束,在觸碰到那層薄得幾乎透明的暗金色光幕時——
像一束光,遇上了一麵鏡子。
光束沒有消散。
沒有被吸收。
它隻是轉了個彎。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不——!”
男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想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毀滅的光束一閃而過。
它精準命中了那門,剛剛把它發射出來的魔能穿甲炮。
轟隆————
那門號稱“無堅不摧”的魔能穿甲炮,在它自己射出的光束麵前,像一個被熊孩子踩碎的錫兵玩具。
碎片漫天。
衝擊波橫掃了整個山坡。
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地擴散。
離得近的那幾十個親衛騎士,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變成了焦炭。
整個軍隊的陣型,像一鍋被掀翻的開水。
巴羅夫男爵被幾個忠心的親衛用身體死死壓在下麵。
饒是這樣,他依然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十幾圈。
旅店內,一切風平浪靜。
萊昂端著那杯熱可可,連一滴都沒灑出來。
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正在有條不紊地播報:
【結界已升級至LV3。】
【新規則模板已解鎖。】
【正在應用新規則……】
【規則應用完畢。】
【規則名稱:惡意映象。】
【效果:任何對我方,及我方所屬設施,懷有‘惡意’的攻擊性行為,其造成的效果,都將被100%反彈。並自動附加‘概念無害化’處理。】
萊昂挑了挑眉毛,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概念無害化”,是他特意加上去的。
他不想讓旅店沾上血腥。
不過嘛——
如果對麵的攻擊本身就足夠要命,“無害”也就無從談起。
那幾十個變成焦炭的衛兵,隻能說運氣不好。
“簡單來說。”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家人,語氣輕描淡寫:
“以後誰想打咱們,就等於在打他自己。”
他笑得像隻剛偷到雞的狐狸。
“而且最多受點傷,死不了。”
……
外麵現在是一片狼藉。
倖存的士兵們徹底懵了。
他們這輩子學過的所有戰鬥常識,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有個膽子小的士兵,精神已經有點恍惚。
他盯著那座旅店,眼神像在看一頭從深淵爬出來的魔神。
他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用力扔了出去。
他想證明,剛才那一切都是幻覺。
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
然後。
它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了。
接著轉了個彎,慢悠悠地飛了回來。
“啪。”
輕輕砸在他自己的腦門上。
不疼。
但侮辱性極強。
那個士兵兩眼一翻,嘴裏吐著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一幕,成了壓垮所有人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防線徹底崩了。
沒人再敢有任何攻擊的念頭。
現在他們連朝那個方向吐口唾沫都不敢。
生怕那口唾沫會轉個彎,飛回來糊在自己臉上。
山坡上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
巴羅夫男爵從一堆燒焦的屍體和零件裏爬出來,被幾個同樣灰頭土臉的親衛攙扶著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完好無損的旅店。
連一扇窗戶的玻璃都沒碎。
他的眼神裏,貴族的傲慢、領主的殘暴、掠奪者的貪婪…
全都沒了。
隻剩下像見到神明一樣的恐懼。
他連句狠話都不敢再說。
顫抖著指著山穀出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撤——”
然後連滾帶爬,帶著他那群嚇破了膽的殘兵敗將,逃出了這個噩夢。
旅店裏。
一片安靜。
吉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個剛剛目睹了一場單方麵的大屠殺、卻還在悠閑地小口喝著熱可可的年輕人。
她的大腦已經放棄了思考。
嘴唇蠕動了好半天,才發出一句夢囈般的聲音:
“這……這不是魔法……”
“這是……隻有神祇纔有的權柄……”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個狐妖稅務官臨走時,會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萊昂喝完了最後一口熱可可。
站起身,走到吉娜麵前。
打了個響指。
束縛著她的力量瞬間消散。
“你可以走了。”
吉娜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沒有立刻離開。
她抬起頭,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萊昂。
沉默了很久。
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你……”
“……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