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的柵欄。
被踹得“咯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他媽的!是聾了嗎?!”
“再不出來,我們就把這破門給拆了!”
鋼牙傭兵團的幾個人,正圍在門口,嘴裏罵罵咧咧,言語汙穢不堪。
那個滿臉橫肉的傭兵,甚至往旅店幹淨的門廊上,吐了一口濃痰。
對於他們來說,耐心這種東西,早就被金幣的誘惑給磨沒了。
吧檯後麵。
萊昂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心疼的表情。
他的眼神很冷。
他的指尖在那個金光閃閃的選項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是否確認消耗200點友善點數,臨時新增規則:訪客禮儀? 】
“確認。”
萊昂在心裏默唸道。
點數,瞬間從【210】變成了【10】。
嗡——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波動,以旅店為中心,迅速地擴散開來。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法網,籠罩了整個山穀。
手冊上,關於新規則的描述,也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規則描述:對結界範圍內,懷有強烈惡意、並使用不文明語言的個體,進行無害化、強製性物理驅逐。 】
“無害化……物理驅逐?”
萊昂看著這幾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歡這個描述。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了出去,推開了那扇快要被拆掉的大門。
門開了。
午後的陽光,正好。
幾個傭兵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們全都轉過頭,看向門口。
隻見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旅店主人,正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鋼牙傭兵團的獨眼頭子,看到萊昂這副模樣,眼中的輕蔑更盛了。
他大笑了起來。
“哈!小子,你就是這兒的主人?”
“我還以為你嚇得尿褲子,不敢出來了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用手裏那柄滿是豁口的戰刀,指著萊昂的鼻子,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別廢話!識相的,快把那個藍色的史萊姆交出來!不然的話,老子今天就把你這裏夷為平地,連你一起……”
他那最後一個帶著濃濃殺意的“砍”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規則被啟用了。
沒有任何征兆。
沒有魔法的光芒,沒有鬥氣的波動。
什麽都沒有。
隻是一股看不見、摸不著,但又柔和得完全不講道理的奇特力量。
瞬間包裹住了獨眼龍,以及他身後所有的手下。
“誒?”
獨眼龍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輕。
腳下的大地,瞬間離他遠去。
他所有的力量,他那引以為傲的鬥氣,都像是被這股溫柔的力量給徹底格式化了,完全使不出來。
他和他所有的手下,就像幾片被風吹起的樹葉,不受控製地開始緩緩上升。
“怎……怎麽回事?!”
“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救命啊!我怎麽飛起來了?!”
幾個傭兵徹底慌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地麵越來越遠。
這股力量,並不傷害他們。
它隻是像一個極具幽默感的巨人,在把他們當成玩具。
當他們被托到差不多和旅店屋頂一樣高的時候。
那股力量,猛地向上一拋!
“啊——!!”
“救命啊——!!”
“我要掉下去了——!!”
伴隨著一連串劃破天際的慘叫聲。
“鋼牙傭兵團”的五名成員,在蔚藍的天空中,劃出了五道極其滑稽、極其狼狽的拋物線。
他們翻滾著。
尖叫著。
像五顆被投石機扔出去的垃圾。
被精準地“請”出了溫泉山穀的範圍。
然後,“噗通、噗通”幾聲悶響。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臉先著地,重重地摔在了幾百米外的一片柔軟草地上。
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但正如規則描述的那樣。
毫發無傷。
旅店門口。
萊昂收回了目光,甚至都懶得去看那幾個在遠處掙紮著爬起來的蠢貨。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準備關門。
風,輕輕吹過。
整個山穀,又恢複了寧靜。
而這戲劇性的一幕。
恰好被另一個人,完完整整地盡收眼底。
那是一個背著一張巨大十字弓,留著灰白短須,眼神銳利得像是鷹隼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上,刻著幾道深深的傷疤,那是身經百戰的證明。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隻有在生死邊緣反複橫跳,才能磨礪出的彪悍氣息。
他本來隻是路過這個山穀,準備去溪穀鎮補充一些箭矢和給養。
然後,他就看到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沒有施法前搖。
沒有魔力波動。
更沒有鬥氣爆發。
那幾個看起來實力不弱的傭兵,就那麽莫名其妙地飛上了天,然後被扔了出去。
就像被這個地方的規矩,給踢了出去一樣。
中年冒險者的腳步,停住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旅店門口。
他看到了那個手無寸鐵、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無聊神情的年輕店主。
一股涼氣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作為一個在大陸上闖蕩了二十多年的資深冒險者,一個曾在魔獸的爪下僥幸逃生過的強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種力量,意味著什麽。
那不是魔法。
也不是武技。
那是……規則。
是隻存在於傳說中,隻有那些活著的聖域級強者,乃至神明,才能涉足的領域。
那是……領域的力量!
中年冒險者看著那間破舊的旅店,看著那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震驚到嘴唇都在發抖,喃喃自語。
“這……這是……規則的力量?領域?!”
“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怎麽……怎麽會有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