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太陽冇有升起。
整個世界依舊被灰白色的風雪籠罩。
艾米莉亞拉著雪橇,再次出現在溪穀鎮的街頭。
保溫桶裡的湯,是阿茹娜今天淩晨就起來熬煮的。
熱氣,驅散了一小片區域的寒意。
一些鎮民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門口。
他們的臉上,帶著感激和一絲拘謹的笑容。
“艾米莉亞小姐,早上好。”
一個昨天領到湯的大嬸,手裡拿著一個空碗,小聲地打著招呼。
艾米莉亞對她點了點頭。
她拿起長柄勺,準備盛湯。
就在這時。
一個影子,從街角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那人是鎮長的遠房侄子,鎮上出了名的懶漢。
他湊到一個正在排隊的男人耳邊。
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一眼艾米莉亞,眼神裡多了一絲懷疑。
他後退了一步,悄悄地離開了隊伍。
那個懶漢冇有停下。
他像一條滑膩的泥鰍,在人群的邊緣穿梭。
他的嘴巴不停地動著。
“你聽說了嗎?那湯有問題……”
“是怪物的魔藥,喝了會變得和它們一樣。”
“靈魂都會被汙染掉,再也變不回人了……”
謠言。
像一滴滴入清水的墨汁。
它悄無聲息,卻迅速地擴散開來。
恐懼,是最好的染料。
它抓住了人們心裡對“怪物”最原始的畏懼。
排隊的人群,開始騷動。
人們交頭接耳,看著艾米莉亞的眼神,也重新變得複雜。
“真的假的?這湯……”
“可是,昨天喝了也冇事啊。”
“誰知道呢,詛咒可能是慢性的……”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猶豫了很久。
她最終還是放下了手裡的碗,默默地退回了屋子裡。
她關上了門。
昨天還滿是感激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了。
最後,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艾米莉亞停下了動作。
她握著長柄勺,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馬耳朵,不安地抖動著。
她看著那些躲在門後,用戒備的眼神偷看她的鎮民。
她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悲傷。
她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
“都給我看清楚了!”
一個粗暴的聲音,炸響在街頭。
鎮長巴頓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帶著幾個拿著長矛的衛兵,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像一個即將登台的演員,臉上寫滿了自以為是的正義。
“鄉親們!”
他高聲喊道。
“不要被這些怪物矇騙了!”
他伸出一根肥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艾米莉亞。
“看看她!”
“看看這個半人半馬的怪物!”
“你們想變成她那樣嗎?”
“你們想讓自己的孩子,也長出馬腿和馬耳朵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一些本就動搖的鎮民,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們看著艾米莉亞,彷彿在看一個移動的瘟疫源頭。
艾米莉亞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冇有反駁。
她也冇有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