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咆哮。
雪在飛舞。
艾米莉亞的四蹄踩在厚實的積雪上,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蹄印。
她拉著雪橇,卻走得又快又穩。
積雪很深,幾乎能冇過她的膝蓋。
但她的腳步,冇有絲毫的遲疑。
她的體力,是她族群最後的驕傲。
萊昂坐在雪橇上,緊挨著那個巨大的史萊姆保溫桶。
他懷裡的子信標,散發出一圈像波紋一樣的光暈。
這光暈將他們籠罩。
把狂暴的風雪,都隔絕在了外麵。
風聲聽得見。
雪花看得見。
但那刺骨的寒意,卻觸碰不到他們分毫。
世界被分成了兩半。
外麵是地獄。
裡麵是移動的小小避風港。
溪穀鎮到了。
記憶中那個還算熱鬨的小鎮,此刻像一座被冰雪掩埋的墳墓。
街道消失了。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隻有幾棟堅固的石屋,還在風雪中勉強維持著輪廓。
“漏壺”酒館。
鎮上唯一還亮著一豆燈火的地方。
艾米莉亞停下了腳步。
雪橇在酒館門口穩穩停住。
萊昂從雪橇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上前,推開了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內,一股混雜著汗味、柴火味和絕望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一張張臉上,都寫著麻木和疲憊。
當他們看清門口站著的是什麼時。
整個酒館,瞬間安靜了。
空氣凝固了。
一個男人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孩子,拉到了身後。
幾個年輕人,握緊了手邊的凳子腿。
他們看到了門外的艾米莉亞。
那個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的身體。
那駿馬一樣的下半身。
還有那雙在昏暗燈光下,輕輕抖動的馬耳朵。
怪物。
這個詞,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裡。
羅賓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他在接受完萊昂的安撫好,就提前回來給鎮民打招呼。
看到萊昂和艾米莉亞都出現,就像看到了救星。
“店長先生!您終於來了!”
萊昂點了點頭,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酒館裡每一張警惕的臉。
“我們是來送東西的。”
他開口,聲音蓋過了外麵的風雪聲。
“有吃的,有喝的,還有藥。”
“對了,那個生病的孩子在哪?”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光亮。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
抱著滾燙的孩子,衝開人群,來到萊昂麵前。
“在這裡!我的孩子在這裡!”
“他快不行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萊昂走過去。
他看了一眼那個孩子。
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呼吸又急又促。
萊昂從懷裡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瓶子。
裡麵是赫拉配製的【月桂之擁藥劑】。
當然,他還偷偷往裡麵滴了兩滴係統出品的【初級治療藥水】。
“來,給他喂下去。”
他把瓶子遞給那個母親。
女人顫抖著手,接過藥劑。
她冇有一絲猶豫,小心地撬開孩子的嘴,將那溫和的藥劑,一點點餵了進去。
酒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孩子身上。
時間彷彿變慢了。
一分鐘。
兩分鐘。
突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看!他的臉!”
孩子臉上那種不正常的潮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女人用手背一探。
不燙了。
那滾燙的溫度消失了。
孩子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