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規模地靠近?”
“是的,店長。”
阿茹娜的八條蛛腿有些不安地挪動著,這在她身上是極為罕見的表現。
“我能感覺到地底的震動頻率變了。”
“那種屬於我們族群獨特的資訊素濃度,也在空氣中陡然升高。”
“這不是普通的巡邏或者狩獵,這是……遷徙。”
她那份總是掛著的高傲和慵懶的臉上,換上了萊昂從未見過的複雜神情。
“好了,好了,都彆站著了。”
萊昂拍了拍手,“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說。”
他指了指書房中央那張寬大的閱覽桌。
“開會。”
……
五分鐘後。
無憂旅店第一次“全體家庭成員作戰會議”,正式召開。
萊昂自然地坐在了主位,感覺自己像個要處理一堆麻煩事的大家長。
艾米莉亞坐在他的左手邊,長弓就靠在椅子旁,隨時可以抄起。
阿茹娜坐在右邊,八隻眼睛裡的光芒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黏在萊昂頭頂上的布丁,把自己攤成一張餅,從上方俯瞰著整個桌麵。
而赫拉則以一種最高效的方式,同時參與了會議。
她那具身軀,靜靜地站在萊昂的身後。
她那顆頭顱,則被萊昂放在了閱覽桌的正中央,擁有最佳的視野。
“好了,我們先聽聽專業人士的分析。”
萊昂看向赫拉的頭顱。
赫拉的靈魂之火微微跳動,空靈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店長,阿拉克涅,也就是蜘蛛娘這個種族,我雖然瞭解不多,但在我那個時代的文獻裡,有過一些記載。”
她轉向阿茹娜。
“阿茹娜小姐,我說的對不對,你們的種族,有著極強的領地意識和複雜的社會結構,除非是遇到了滅頂之災,否則絕不會輕易放棄經營了數代、乃至數十代的巢穴,進行全族遷徙。”
阿茹娜的蛛腿尖端,敲擊著地板。
“冇錯。”
她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悶。
“我們‘幽暗獵手’一族,在地底世界的‘幽暗森林’紮根了上千年。”
“那裡的每一條通道,每一片菌田,都刻在我們的血脈裡。”
“讓那些頑固得像石頭的長老們放棄這一切……我簡直不敢想象,他們是遇到了什麼樣的敵人。”
艾米莉亞握了握拳頭,擔憂地看著阿茹娜。
“那……那你的族人……”
“他們當初把我趕出來的時候,可冇把我當族人。”
阿茹娜冷哼一聲,但眼中的憂慮卻更深了。
那畢竟,是她的家。
“好了,情況我們大概瞭解了。”
萊昂從書架上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在桌上攤開。
他又拿起赫拉的鵝毛筆,蘸了蘸墨水。
“我們來把現在所有的問題都列出來,一個一個看。”
他提筆,在羊皮紙上寫下了第一個詞。
【問題一:輝光教會的潛在報複。】
看到這幾個字,艾米莉亞下意識地握緊了弓。
赫拉的靈魂之火,則厭惡地閃爍了一下。
“今天跑掉的隻是個小神官,他們肯定會上報。下次來的,就不知道是什麼大人物了。”
萊昂說著,又在下麵寫道。
【問題二:“純淨人類同盟”這個巨大的陰影。】
“赫拉說,教會可能隻是他們的棋子。這個藏在水下的東西,比教會麻煩一萬倍。”
他又另起一行。
【問題三:阿茹娜的族人正在靠近,意圖不明。】
阿茹娜看著那行字,幽幽地歎了口氣。
“是敵是友,誰知道呢。那群老傢夥,說不定還會把我當成叛徒,先抓起來審判一頓。”
萊昂的筆尖頓了頓,在下麵寫了第四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