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窖裡,空氣有些冷。
阿茹娜托著那枚黑色的鱗片,從儲藏窖裡走了出來。
她走路的樣子,和之前不一樣了。
冇有了烹飪時的優雅,也冇有了狩獵時的迅捷。
節肢與地板的每一次接觸,都發出乾澀的敲擊聲。
“嗒。”
“嗒。”
大廳裡,萊昂正靠在椅子上,享受著一頓飽餐後的悠閒。
艾米莉亞在幫布丁擦拭身體,把它身上沾到的蟹黃清理乾淨。
布丁舒服地扭來扭去。
阿茹娜的腳步聲,讓這片寧靜的氣氛,出現了一道裂痕。
萊昂抬起頭。
他看見了阿茹娜。
也看見了她臉上那從未有過的神情。
那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
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不安的凝重。
“怎麼了?”
萊昂問。
阿茹娜冇有回答。
她走到餐桌前,將那枚鱗片,輕輕地放在了桌麵上。
“這是什麼?”
艾米莉亞也湊了過來。
鱗片很小。
通體漆黑,質地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黑曜石。
它的表麵刻著一個細密的圖騰。
那圖騰是一條蛇。
一條長著翅膀的、盤踞起來的蛇。
“這是‘幽暗獵手’的信物。”
阿茹娜開口。
“我的部族。”
她用一根附肢的尖端,指著那個圖騰。
“隻有族裡最精英的斥候,纔有資格佩戴它。”
“這個圖騰,代表著最高等級的警訊。”
“緊急求援。”
“或者……”
“重大危機。”
萊昂看著那枚鱗片。
他能感覺到從上麵傳來的一絲幾乎要消散的能量。
那能量裡,殘留著一絲驚慌。
艾米莉亞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伸手,想去觸控那枚鱗片,又在中途縮了回來。
“這不可能。”
阿茹娜的視線,彷彿穿透了旅店的天花板,望向了後山的方向。
她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問每一個人。
“我的部族,生活在地底的中層區域。”
“距離地表有幾千米的岩層。”
“為什麼會有斥候跑到這麼淺的地方來?”
“還把如此重要的信物,遺失在了一隻最低等的岩殼蟹身上?”
她開始在原地不安地踱步。
“嗒、嗒、嗒。”
她節肢的敲擊聲,變得急促起來。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她的心裡。
“除非,我的部族……遭遇了滅頂之災。”
她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被迫放棄家園,朝著未知的地表遷徙。”
“而這位斥候……”
“他冇能跑出來。”
“他死在了半路上。”
“甚至被那隻岩殼蟹當成了食物。”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艾米莉亞壓抑的喘息。
布丁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悲傷。
它不再滾動,安靜地貼在阿茹娜的節肢旁邊,用自己柔軟的身體,蹭著她冰冷的甲殼。
萊昂站了起來。
他把麵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推到了一邊。
他臉上所有慵懶的表情,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