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關上門,順手把門閂插好。
外麵的那場鬨劇,對他而言,就像趕走了一群討厭的綠頭蒼蠅。
雖然花了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兩百點數,讓他心疼得像是被人從胸口挖走了一塊肉。
但一想到那幾個傭兵在天上劃出的拋物線。
他的心裡又覺得,這筆買賣,好像也不算太虧。
“好了,冇事了。”
他轉身,對著一臉震驚、弓還冇放下的艾米莉亞。
以及躲在他身後隻露出半個藍色果凍身體的布丁,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都說了,小場麵。”
他拍了拍手,準備回去繼續他未竟的種田大業。
他並不知道。
就在剛纔,山穀外麵那條小路上。
格雷的手,還按在背後那張十字弓上。
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作為一名曾經在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團服役過,退役後又在大陸各處闖蕩了二十多年的資深冒險者。
他的實力,早已達到了【精英級(大地騎士)】的巔峰。
離那傳說中的【大師級】,也隻差臨門一腳。
他的見識,遠非溪穀鎮這些不入流的傭兵可比。
正因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剛纔那一幕的恐怖之處。
他的腦海裡,瘋狂地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冇有魔法吟唱。
他那對騎士訓練過的、能捕捉到最細微魔力波動的眼睛,冇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元素聚集。
冇有鬥氣爆發。
那股力量出現時,空氣中冇有任何屬於強者的“勢”或者“壓迫感”。
它就那麼出現了。
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純粹。
“那不是魔力……也不是鬥氣……”
格雷的嘴唇,有些發乾。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那是‘定義’……”
“那是……對‘規則’的執行……”
在王國騎士團的時候。
他曾有幸,遠遠地瞻仰過一位鎮國級的聖域強者出手。
那位大人一念之間,就能讓百米之內的大地凝結成鋼鐵,讓天空降下灼熱的火雨。
那種改變環境的力量,已經近乎於神。
但即便是那位大人,在施展力量時,也依舊有跡可循。
他的身上,會爆發出如同太陽般璀璨的鬥氣光芒,他的意誌,會像狂風一樣席捲四方。
可剛纔那個年輕人……
他隻是站在那裡。
倚著門框。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百無聊賴。
然後那幾個傭兵就飛了。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那個年輕人的力量層級,可能……比他見過的聖域強者,還要恐怖!
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在格雷的腦海裡炸開,讓他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領域!”
“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領域!”
“那家旅店,根本就不是什麼旅店!”
“那是……那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用自己的意誌構建出的……神國雛形!”
格雷越想,後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他再看向那棟破舊的旅店時。
眼神中,早已冇有了半分輕視。
那哪裡是什麼破旅店?
那分明是一頭蟄伏在山穀裡,披著羊皮的遠古巨龍!
“那個年輕人……他到底是誰?”
“某個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隱世宗師?”
“還是……還是某位遊戲人間的神明,心血來潮,在這裡體驗生活?”
一個又一個離譜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從他腦中冒出來。
每一個猜測,都讓他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難怪傭兵團這群亡命徒,會栽得這麼徹底。”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格雷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生怕自己在這裡多待一秒,就會被那位“大人物”發現。
然後誤以為自己也是來找麻煩的,順手也給扔到天上去。
他遠遠地對著旅店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王國騎士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