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羅挑釁,混元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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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震退的紫府修士踉蹌穩住身形,臉上驚色未消。
“再接俺一棍!”
六耳長嘯裂雲,身形拔空而起,鐵棍裹著千鈞之勢,直劈那人天靈!
“跳梁猢猻,偶得機緣,也配猖狂?”
冷笑聲乍起,兩道身影憑空浮現——一著青袍,一披紫衣,各執靈寶,氣機如淵。
開口者正是紫衣道人,語帶譏誚;青衣道人則目光灼灼,緊盯蓮蘊頭頂那朵白蓮,眼神熾熱如盯獵物。
“三百年前,就是這蓮台,硬抗玄元道友的汨羅印?”
“不錯。”
二人言語淡漠,周身法力卻已如沸水翻騰,洶湧奔出。
境界隨之畢露——赫然是兩位大羅金仙初期的大能!
“……”
六耳與蓮蘊對視一眼,臉色齊齊一黯。
“師妹,淨蘊蓮台護你遁走——師兄替你攔下這兩人!”
尤其是六耳,目睹此景,瞳孔驟然一縮,語氣陡然沉凝。
“師兄……”
蓮蘊聞言,當即斷然搖頭——她太清楚自家師兄的脾性,更明白所謂“截住更多”,實則是拿命去纏住對方。
“師兄,我有淨蘊蓮台護體,由我來擋!”
“我是師兄!師尊閉關前親口所囑,你須以我為先——況且你縱有靈寶在身,修為卻隻到金仙,根本催不動其萬一,談何護持?”
六耳目光如刃,直刺蓮蘊:“莫忘了,那些靈材還要呈交師尊!彆在這兒兒女情長——走!”
“哈哈哈哈!”
二人言語毫**裸,那兩位大羅修士自然聽得字字入耳:“走?今日你們連影子都休想留下!”
“木公不日即出關,識相的,速將蓬萊島天材地寶與那朵蓮花靈寶雙手奉上。我二人轉呈木公,或可饒你們神魂不散。”
“呸!”
六耳冷笑啐出一口,聲如金石迸裂:“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他已掄起鐵棍,棍影撕裂長空,挾萬鈞之勢悍然撲向二人!
“不知死活!”
紫衣道人眸光一寒,袖袍翻卷:“既自尋絕路,本座便抽你三魂、煉你七魄!倒要看看,你那師尊救不救得了你!”
可就在他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神魂忽如遭重錘轟擊,猛然一顫!
“嗡——”
天地霎時失聲。
浩蕩威壓傾瀉而下,東海萬裡碧波竟被硬生生壓得平滑如鏡,連一絲漣漪也泛不起。
“你方纔那句,本座倒想親眼看個究竟。”
不止紫衣道人,連身旁青衣道人也悚然一驚——那聲音分明就在耳畔,卻又似自混沌儘頭碾來,近在顱內,遠在鴻蒙之外。
“……”
兩人脊背發僵,不約而同轉身。
然後——
他們看見了那人。
黑金袞袍垂落如淵,冠冕流光灼灼生輝。
他隻是負手立於虛空,卻似早已融進天地脈動之中,無分彼此。
“你……”
無需開口,隻一眼對視,紫衣道人便覺魂海翻騰,五感儘潰,連心跳都幾乎停滯。
元神在哀鳴,真靈在崩裂,血脈在凍結,法力在潰散——所有存在都在尖叫:
此人……不可敵!
“道友,我等乃紫府州東王公座下道君‘太元’‘臨淵’,敢問尊號……”
話未說完,喉頭驟然一緊,如被無形巨手扼住。
“爾等名號,本座無意知曉。”
“但欺我弟子者……灰飛煙滅。”
話音落處,閻羅隻是隨意一揮袖。
“轟——”
拂袖無聲,劫已臨門!
“啊——!”
太元、臨淵二位道君甚至來不及掐訣、來不及祭寶、來不及喚出護身禁製——
濃稠如墨的死氣自元神深處炸開,狂湧如潮,瞬息間將神魂碾作齏粉!
“弟子?”
意識湮滅前最後一瞬,兩人腦中隻剩一個念頭:那兩個小輩的師父……竟是這等人物?
念頭未儘,元神已碎如塵沙。
肉身更在死氣漫過的刹那,皮骨寸裂、血肉消融,頃刻化作一捧飛灰!
而遠處幾名尚在觀望的太乙金仙,連驚呼都卡在喉間,便已隨風而散,不留半點痕跡。
在閻羅麵前,縱橫洪荒的大羅道君,竟連他一次抬袖都扛不住。
拂袖之後,閻羅麵色未改,眉宇未動,彷彿剛纔抹去的,不過是兩粒浮塵。
以他如今近乎半步混元的境界,太乙、大羅,抑或尋常金仙,在他眼中已無分彆——抬手即潰,彈指可滅。
唯準聖之上者,才堪令他略作思量。
誅儘這批紫府修士後,他當即轉身,目光落向身側兩位弟子。
“師……師尊?”
六耳與蓮蘊怔然仰首,瞳中滿是驚疑,彷彿眼前之人隻是幻影,不敢確信。
“六耳,蓮蘊……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閻羅輕歎一聲,眸光如電,早已洞悉二人根骨與修為:六耳穩居太乙初期,而當年初誕於蓮台的蓮蘊,竟已臻至金仙後期——若無連年生死搏殺的磨礪,縱有絕世天資,也斷難至此。
更令他眉心微蹙的是,二人身上皆纏著數道隱晦傷痕,或深或淺,盤踞經絡,分明是久戰未愈之症。
再聯想起方纔那兩名大羅金仙所言,真相已然昭然:這雙弟子,確是熬過了無數險局,踏著血火走來的。
話音未落,他掌心微揚,兩縷青碧靈光如春溪般淌出,悄然冇入二人眉心。
刹那間,枯滯的脈絡重煥生機,淤塞的竅穴豁然貫通,那些沉屙舊創,竟在呼吸之間儘數彌合。
兩人齊齊俯身,再拜如儀。
“弟子蓮蘊(六耳),恭迎師尊出關!謝師尊垂憐!”
一字未提過往艱辛,隻將滿腔敬重,化作深深一叩。
“島上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細細說來。”
閻羅語聲平緩,卻自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謹遵師尊法諭……”
六耳與蓮蘊對視一眼,隨即將閻羅閉關之後諸事娓娓道來。
實情,並未超出他預料半分。
自他遁入輪迴幡中幽冥地府,混沌珠碎片隨之湮滅,蓬萊島賴以維繫的混沌之氣,便如退潮般悄然枯竭。
起初,六耳與蓮蘊渾然不覺——隻當師尊尋得秘藏,潛心閉關,便安守孤島,靜心修持。
可歲月流轉,靈氣日漸稀薄,山石漸失靈韻,草木漸失光澤,終是瞞不住了。
奈何此等天地本源之損,非人力所能修補,二人隻得一麵苦思對策,一麵眼睜睜看著混沌之氣一日日消散。
更要命的是,蓬萊島外圍先天禁製早被閻羅親手破去,靈氣越淡,島嶼越易暴露於人前。
果然,約莫五百年前,東海第一大宗“紫府州”,終究循著蛛絲馬跡,鎖定了這座荒島。
訊息是六耳借六耳神通提前截獲的。他與蓮蘊當機立斷:絕不能讓外人踏入島上半步——師尊正在緊要關頭,稍有驚擾,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一場周密的“棄島之計”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