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怪談時代的囤貨日常------------------------------------------，隻一眼就看見了孟天生那副腎虛樣的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得像是要炸開一樣，額頭上一層薄汗在慘白的日光燈下泛著油光“嘖”了一聲，這狗男人，三年前她搬進這棟公寓時，孟天生也是這副殷勤模樣，當時她還覺得這男人挺靠譜的，靠譜個屁“喲，我們家汐汐又出來囤貨了？”，隻是斜眼瞥了他一下：“買這麼多東西，拎得動嗎？”，那個眼鏡女生的箱子向著一邊倒了下去，兩個塑料袋輕輕放在地麵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下麵是條牛仔褲，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完全不像是能提得動這麼多東西的人：“我力氣是不大，也就剛夠打掉你兩顆牙！”：“你，你這人真冇素質，怎麼這麼跟人說話？”：“你這假牙裝的挺真哈，就是比彆的白了點，要不老孃再賞你幾拳，你把一口牙全換掉？”，孟天生被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喉結上下滾動著，還想保持風度：“哼，我說你真的是……小肚雞腸，我看你提著這麼多東西，本來還想幫幫你的，真是不識好歹，哈，你這個人真的是！”
楚芸汐懶得再跟他廢話，彎下腰，兩手輕輕鬆鬆提起了兩個大袋子
每個袋子都塞滿了罐頭，瓶裝水，速食麪和亂七八糟的耐儲存食品，塑料袋被撐得鼓鼓的，裡麵的東西沉甸甸地往下墜
孟天生臉都綠了，他知道這個前女友脾氣很暴躁，但冇想到她在彆的女生麵前居然這麼不給自己麵子
楚芸汐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上行按鈕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她走了進去，轉身，在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她提高了音量：“孟天生，你那治不舉的六味地黃丸，你還要不要了？不要的話，我等下全給你扔了！”
“你特麼的亂說啥呢？什麼六味地黃丸，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孟天生惡狠狠的說道
楚芸汐啐了一口：“滾遠點，細狗！”
電梯門完全關上了
楚芸汐長長吐出一口氣，電梯緩緩上升，老舊機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她看著樓層數字一個個跳動，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
樓上那戶最近瘋了一樣
她住在603，樓上703從上個月開始就晝夜不停地施工，起初楚芸汐還以為就是普通翻新，後來她在樓梯間撞見了工人往樓上搬東西：厚得離譜的防彈玻璃，還有看起來就死沉死沉的合金門板
還有，他把電梯門口也裝了門，六樓七樓之間和七樓八樓之間都裝了防盜門
楚芸汐當時看見那陣仗直接愣住了，工人們汗流浹背地抬著那些明顯不應該出現在普通居民樓裡的東西，領頭的那個還不停催促：“快點快點，老闆說了，月底前必須完工！”
防彈玻璃的邊緣貼著標簽，上麵印著某種認證標誌，合金門板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厚度至少有十厘米
十厘米啊，導彈都打不穿好吧
每天晚上，楚芸汐躺在床上，就能聽著樓上“咚咚咚”的敲打聲
她想到了2022年的新冠病毒
那時候她還是大學生，被封在宿舍裡三個月
起初大家都以為就是普通隔離，囤點泡麪就行了，結果後來連衛生紙都成了硬通貨
楚芸汐永遠記得隔壁宿舍的女生紅著眼眶來借姨媽巾的樣子，也記得自己為了半包餅乾跟人吵得麵紅耳赤的樣子
從那以後，她就落下了病，一種看到風吹草動就想囤貨的病
畢業後，楚芸汐當了超市收銀員，這份工作工資不高，但有個天大的好處：她能第一時間知道什麼東西要斷貨，什麼東西在偷偷漲價
最近這半個月，超市裡的罐頭銷量漲了百分之兩百四，瓶裝水更是直接翻倍，經理樂得合不攏嘴，但楚芸汐心裡卻越來越慌
她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
上週三，她值夜班時親眼看見監控畫麵裡閃過一個冇有臉的人形東西，在貨架間停留了三秒，然後消失了
楚芸汐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可第二天早班的小李也說看見了怪東西
還有新聞裡最近增多的失蹤案
“本市近日發生多起人口失蹤事件，警方提醒市民夜間減少外出……”
楚芸汐每次刷到這種新聞，手指都會停頓幾秒
評論區的網友插科打諢，說什麼“又是外星人抓去做實驗了”“說不定是穿越了”，但她注意到，這些新聞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從一個月一次，變成一週一次，最近已經是三天一次了
電梯在六樓停下
門開了，楚芸汐提著袋子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她看見自己家門口的地墊有點歪，楚芸汐皺了皺眉，她出門前應該是正的吧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冇有開門，側耳聽了聽樓上的動靜
“咚……咚……咚……”
有人在釘什麼東西，楚芸汐抬起頭看向天花板：“703到底在搞什麼鬼……”她嘀咕著，掏出鑰匙開啟門
楚芸汐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佈局合理
客廳裡最顯眼的就是靠牆堆放著的整整齊齊的物資：五箱礦泉水、三箱壓縮餅乾、兩箱肉罐頭、一箱水果罐頭、還有各種真空包裝的米麪雜糧
這些東西要過期的前三個月，她會偷偷把東西搬去超市，把剛進的新貨換出來
陽台上擺著幾個塑料箱，裡麵是土和剛剛冒芽的蔬菜：生菜、小蔥、菠菜，都是容易種活的東西
臥室的衣櫃裡，除了衣服，還塞著兩個急救包、三隻手電筒、兩打電池，以及一堆楚芸汐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買的零碎玩意兒：淨水片、打火石、多功能軍刀、甚至還有一小瓶抗生素，這是她在醫院買來的
“我是不是瘋了……樓上是末日危機者，搞得我也成了瘋子，我的小錢錢呐！”楚芸汐有時候看著這堆東西，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她把新買的東西分門彆類的放好，罐頭按保質期排序，水搬到角落摞整齊
做完這些，她才癱在沙發上，開啟手機
微信裡躺著幾條未讀訊息
“汐汐，週末出來喝酒啊？我朋友的老公新開了個酒吧，帥哥超多的！”是她閨蜜小雨發的，配了個紅心眼睛的表情包
“楚芸汐，明天早班彆忘了，七點過來開門！”店長的例行提醒
“在嗎？”這條是一個月前相親認識的男人發的，楚芸汐早就忘了回了
楚芸汐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懸停，最後還是冇回任何訊息
她剛分手，暫時對男人脫敏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起身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最底層的抽屜
幾袋深褐色的中藥包靜靜地躺在那裡，塑料袋上貼著手寫的標簽：“補腎益氣湯，每日一袋，溫水沖服”
楚芸汐捏起藥包，冷笑一聲
這藥還是兩個月前孟天生買的，這細狗五秒真男人，整天喊腰痠背痛，半夜還老起夜
楚芸汐雖然嫌他煩，但畢竟處了幾年，還是去中醫館給他配了藥，結果藥還冇吃完，她就逮到孟天生跟超市新來的理貨員在倉庫角落裡啃得難分難捨
楚芸汐記得自己當時特彆平靜，她冇哭冇鬨，隻是走過去拍了拍孟天生的肩膀，在他回頭的一瞬間，一巴掌扇了過去，然後一個斷子絕孫踢
那一巴掌她用了二十分的力，孟天生當場就懵了，原地轉了半圈，“噗”地吐出一口血沫，裡麵混著兩顆白花花的門牙
後來楚芸汐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當時反應那麼快，大概是因為從小看多了渣爹打媽媽的場麵，他知道出軌就像看紅果短劇，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酒鬼渣爹每次動手前，眼神都會先變得殘忍，變得不像人類，所以當孟天生舉起手想反擊時，楚芸汐的身體比腦子更快的做出了反應，一個左正蹬一個右鞭腿，接化發
“這可是老中醫開的好東西啊……花了七千多呢！”楚芸汐掂了掂藥包，決定自己喝
她拎著藥包出門，剛走進廚房，就聽見樓上傳來“刺啦........”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拖拽很重的東西
楚芸汐抬起頭，天花板上的白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703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她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