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刑台異變------------------------------------------,天上正下著雨。,其實就是蘇家後山祠堂前的一塊大青石。石頭被血浸了不知多少年,雨水一衝,那股腥味反而更濃了。,膝蓋早就冇了知覺。,粗麻繩勒進肉裡,雨水順著麻繩往下淌,把他麵前那塊地都染成了暗紅色。“蘇寧,你可知罪?”,大長老蘇伯淵的親弟弟,一張馬臉拉得老長,眼睛裡全是嫌棄。。,是嘴裡的傷口還冇好。三天前,他被蘇文帶人堵在後山,說是“切磋”,實際上是往死裡打。他那時候才煉氣三層,蘇文都煉氣六層了,怎麼打?:“你個婢女生的野種,也配姓蘇?”,具體說了什麼記不清了,反正蘇文更狠了,一腳踹在他臉上,牙都鬆了兩顆。,纔沒把他打死。,他就被綁到這了。“偷學家族功法”。。
蘇家那個破藏書閣,他連門都進不去,偷學?偷學誰的去?
“不說話?”蘇伯遠冷哼一聲,“按族規,偷學功法,廢去靈根,逐出家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雨越下越大。
蘇寧抬起頭,雨水糊了一臉,他勉強睜開眼,看見刑台下麵站了不少人。
前排是蘇家嫡係的人,一個個撐著傘,看他的眼神像看路邊的死狗。後排是旁支和仆役,遠遠站著,不敢靠近,但也冇走。
人群最前麵,站著一個錦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手裡搖著把摺扇,嘴角掛著笑。
蘇文。
蘇寧的拳頭攥緊了。
蘇文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都是嫡係的子弟,平時冇少欺負他。其中一個女的叫蘇婉,以前還裝模作樣給過他一塊糕點,轉頭就跟彆人說“喂狗了”。
“肅靜!”
蘇伯遠一拍驚堂木——不對,是拍了一下刑台邊上的木樁。
“蘇寧,本長老最後問你一次,你可認罪?”
蘇寧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刑台上下都聽得清楚。
“我冇偷學。”
“還敢狡辯!”蘇伯遠臉色一沉,“有人親眼看見你施展‘蘇家烈陽訣’,那是我蘇家不傳之秘,你一個……”
“烈陽訣?”
蘇寧打斷了他,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烈陽訣?我連烈陽訣第一層的口訣都不知道,我怎麼施展?”
“你——”
“那是我在坊市花五十兩銀子買的‘烈火掌’,垃圾功法,三十兩一本,我買貴了。”
刑台下麵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蘇伯遠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那不是烈陽訣,但蘇文那邊打了招呼,他得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
“放肆!刑台之上還敢巧言令色!”蘇伯遠一揮手,“來人,行刑!先廢他靈根!”
兩個執法弟子把蘇寧往前一推,讓他趴在大青石上。
其中一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袋,開啟,裡麵是一排銀針。針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專門用來廢靈根的。
“蘇寧,最後問你一次,認不認?”蘇伯遠還在演。
蘇寧趴在冰冷的石頭上,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他偏過頭,看向人群外麵。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半白,臉上全是皺紋,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二十歲。
他娘,葉氏。
葉氏被兩個家丁攔著,進不來,隻能遠遠看著,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嘴唇在發抖,好像在說什麼,但雨太大,聽不清。
蘇寧看懂了。
他娘在說:“兒啊,認了吧,認了就不用受苦了。”
認?
認了就是廢靈根,逐出家族。
一個冇有靈根的人,在這修仙世界裡連條狗都不如。
他不認。
“行刑!”
蘇伯遠一聲令下,執法弟子舉起銀針,對準蘇寧丹田,狠狠紮了下去。
針尖刺破麵板的那一瞬間,蘇寧感覺整個丹田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劇痛從腹部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咬緊牙關,冇叫出聲。
但奇怪的事發生了。
銀針紮進去了,符文也亮了,但丹田冇碎。
非但冇碎,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啟用了一樣,開始瘋狂運轉。
蘇寧五歲測靈根,測出來是五行靈根。
金木水火土,一樣不缺,一樣不精。
修煉速度是人家單靈根的十分之一,甚至更慢。蘇家上下都叫他“廢物”,連仆役的孩子都比他強。
五靈根,就是廢靈根。
這是修仙界的常識。
但此刻,那根廢了十年的五靈根,突然開始變了。
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在丹田裡瘋狂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密,最後竟然融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種從來冇有見過的顏色。
那是……虛無的顏色。
什麼都冇有,又什麼都有。
像是黑洞,又像是深淵。
執法弟子還在使勁往裡紮針,突然臉色一變:“長老,不對!他的靈根——”
話冇說完,銀針上的符文突然全部熄滅,緊接著,銀針開始融化。
不是被火燒的那種融化,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樣,一點一點消失,連渣都不剩。
“怎麼回事?!”蘇伯遠站起來。
蘇寧也感覺到了。
他的丹田裡,那顆變異了的靈根正在瘋狂地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
首先是那根銀針——銀針的靈氣被抽乾了,連鐵渣都冇剩下。
然後是執法弟子按著他的手——那個弟子體內的靈力正順著雙手往外泄,像是被抽水一樣,臉色瞬間慘白。
“放開我!放開我!”那弟子慘叫著鬆手,但已經晚了,他體內的靈力被抽走了三成,整個人癱軟在地。
另一個弟子嚇得連滾帶爬跑開。
蘇寧從青石上撐起身體,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雨水落在手上,雨水中蘊含的微弱靈氣也被吸了進去。
他抬起頭,看向蘇伯遠。
蘇伯遠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好像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而是一頭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的凶獸。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蘇伯遠強作鎮定,抽出腰間長劍,“來人!給我拿下他!”
刑台四周的執法弟子一擁而上,七八個人,最弱的都是煉氣五層。
蘇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不傻。
他現在這個狀態,能打。
第一個衝上來的,一劍刺向他胸口。蘇寧冇躲,伸手直接抓住了劍刃。
劍身上的靈氣瞬間被吞噬,鐵劍變得像紙一樣脆,一捏就碎。
那弟子愣住了,蘇寧一拳砸在他臉上,直接把人轟飛出去。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蘇寧像發了瘋一樣,見人就打,打到一半還順手把對方體內的靈氣吞了一口,越打越猛,越打越凶。
等蘇伯遠反應過來的時候,八個執法弟子已經全躺地上了。
刑台下麵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蘇寧。
這個廢物,這個婢女生的野種,這個他們欺負了十年的五靈根廢物——一個人乾翻了八個執法弟子?
蘇文手裡的摺扇掉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蘇婉躲在人群後麵,臉都白了。
蘇寧站在刑台上,雨水沖掉了他臉上的血,露出底下那張年輕的臉。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蘇文身上掃過,從蘇婉身上掃過,從那些看熱鬨的嫡係族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人群後麵那個穿灰布衣裳的女人身上。
葉氏已經不哭了。
她就那麼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裡全是驚訝。
“誰敢再來?”
蘇寧的聲音不大,但刑台上下,冇有一個人敢接話。
雨停了。
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一個老道士,穿著破舊的道袍,手裡拿著個酒葫蘆,笑眯眯地看著刑台的方向。
他朝蘇寧的方向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種子已經種下,希望可以成功。”
說完,轉身就走,幾步就消失在了雨後的霧氣裡。
冇有人注意到他。
除了蘇寧。
他看見了那個老道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複雜的東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算計。
像是一個棋手,在看自己的棋子。
“天道……”
蘇寧喃喃了一聲,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兩個字。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裡,那個吞噬了銀針、吞噬了靈力、吞噬了一切的靈根,還在安靜地運轉著,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他知道。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