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母親和姐姐送完親手做的滷味與桂花糕,又閑談了許久,夜色已然漸濃。管家前來通報,領主府已備好家宴,邀請眾人前往前廳相聚——這是林昊歸來後,一家人第二次圍坐吃家宴,少了初見的急切,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情。
林昊扶著母親起身,姐姐林燕燕、林汐緊隨其後,院落暖黃的燈籠將三人身影拉得悠長,領主府的靜謐暖意,驅散了他四年來的奔波疲憊。沿途僕人躬身行禮,恭敬的“少領主”聲裡滿是敬重——領民們早已記牢,是這位少領主留下的土豆、水車與小吃,給領地帶來了新生。
前廳餐桌上,菜肴豐盛貼心:母親蘇婉親手做的雜糧飯、燉魚暖意十足,廚娘照著林昊當年教法做的家常菜地道入味,最顯眼的便是他下午剛做好的滷味與桂花糕,香氣漫溢間,既有家人團聚的喜悅,也映著領民生活的改善。
林嶽早已在主位等候,身旁並未見阿爾瑞克——他知曉此次家宴,林昊必有要事與自己商議,便讓阿爾瑞克在住處休息不要跟著過來。見三人進來,林嶽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起身招呼:“快坐吧,燕燕、汐兒,幫你們母親和弟弟夾菜。”
一家人依次落座,餐桌上瞬間熱鬧起來。蘇婉不停給林昊夾菜,唸叨著讓他多補補,語氣裡滿是心疼;林燕燕性子爽朗,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問著林昊遊歷路上的趣事,偶爾還吐槽他當年愛闖禍的模樣;林汐性子溫柔,靜靜坐在一旁,時不時給林昊添茶,眼神裡的牽掛藏都藏不住。
林昊一邊耐心回應家人,一邊陪父親淺酌,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笑意。這份四年來未曾有過的踏實,讓他愈發清楚:想要守住這份安寧,必須提前謀劃——大陸動蕩,十年大戰在即,禦海領雖有起色,卻仍難抵禦未來風暴。
酒過三巡,餐桌上的喧鬧漸漸平息,蘇婉和兩位姐姐也看出父子二人似有要事商議,便識趣地起身,蘇婉輕聲說道:“你們父子倆慢慢聊,我帶著燕燕、汐兒去後院收拾收拾,不打擾你們。”林昊點頭道謝,看著母親和姐姐的身影離去,神色漸漸變得沉穩起來。
前廳內隻剩父子二人,氣氛漸漸凝重。林嶽放下酒杯,目光溫和卻帶著期許:“昊兒,你剛回來這些天,我們聊了大陸局勢、領地變化,想必是有具體的謀劃要跟我說吧?”他清楚,兒子歷經四年曆練,回來又親眼見證了領地的變化,心中定然已有了守護領地的完整思路。
林昊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神色堅定:“父親,您說得沒錯。這些天見領地因土豆、水車有了起色,小吃增收、人口增多,我既欣慰,更明白不能安於現狀。”
他頓了頓,結合這些天的所見所聞,緩緩道出自己的核心想法:“父親,經過這些天的思索,我心中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那就是‘廣積糧,高築牆’。我們如今雖解決了溫飽,糧倉也有了儲備,但這遠遠不夠——兩大帝國腐朽不堪,矛盾日益激化,十年大戰已成必然,我們必須未雨綢繆,做好萬全準備。”
林昊看著父親,詳細闡述自己的具體建議,每一條都貼合領地現狀,也兼顧了未來的備戰需求:“先說‘廣積糧’。如今土豆在領地已全麵推廣,產量可觀,我建議進一步擴大種植麵積,把周邊閑置的土地都利用起來。另外,領地的魔法師不多,我們現有還是要依賴農具,雖有改進,但仍有提升空間,我想讓領地的工匠們改進鋤頭、播種器等農具,提升耕種效率;同時,在各村增設小型糧站,除了領主府的主糧倉,讓領民也能儲備糧食,確保一旦發生戰亂,人人都能有飯吃。”
“再說‘高築牆’。”林昊的語氣愈發凝重,“這幾天我留意到,咱們領地的防禦工事依舊簡陋,城牆低矮,邊境的巡邏也不夠嚴密,雖然現在周邊小勢力不敢輕易侵擾,但一旦大戰爆發,這樣的防禦根本無法抵禦外敵。我建議,儘快抽調人手,加固城牆,增高加厚,在城牆之上修建瞭望塔、箭樓,配備足夠的弓箭和防禦器械;同時,整頓護衛隊和軍隊,挑選年輕力壯、身手較好的本地領民和外來人口,進行係統訓練,提升軍隊的實戰能力,劃分明確的巡邏區域,加強邊境的巡查力度,確保領地的安全。”
“父親,現在正是推行這些事的好時機。”林昊的眼神裡滿是堅定,“我們有土豆的基礎,有充足的勞動力,還有小吃和手工業帶來的穩定收入,足夠支撐這些舉措的推進。”
他刻意避開“改革”二字——前些天書房試探時,他已察覺父親的猶豫。深知父親一生求穩、受時代侷限,不願輕易引發動蕩,他決定循序漸進,先以具體舉措鋪墊,再慢慢提及全麵改革。
林嶽靜靜傾聽,手指輕敲桌麵,神色凝重。他不得不承認,兒子的建議句句切中要害,既貼合領地現狀,又精準預判危機,比自己考慮得周全——擴大土豆種植、改進農具、加固防禦、整頓軍隊,每一件都是當下的重中之重。
沉默片刻後,林嶽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認可,卻也藏著幾分顧慮:“昊兒,你說得有道理,這些事,確實刻不容緩,也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你能有這樣的遠見和擔當,父親真的為你驕傲。隻是,這些事事關重大,涉及土地調配、人力安排、財力支出,還有一些潛在的隱患,不能貿然行動,還需要進一步籌劃周全。”
林昊心中暗喜,父親的認可便是最好的開始。他清楚父親口中的“潛在隱患”是什麼,卻沒有急於追問,隻是點頭應道:“父親說得是,確實需周全籌劃,您有顧慮,不妨直言,我們父子一同商議。”
家宴結束後,夜色已深,領主府內一片靜謐,隻剩燈籠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林嶽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輕聲說道:“昊兒,跟我去書房一趟,有些顧慮,我想跟你坦誠說說。”
林昊默默點頭跟上,一路上父子二人皆未言語,他能清晰感受到父親身上的沉重——那些顧慮,關乎領地安穩,絕非小事。
走進書房,林嶽關上門,示意林昊坐下,自己則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轉過身,坦誠地道出了自己的顧慮,語氣沉重而懇切:“昊兒,你的‘廣積糧,高築牆’,想法很好,也確實是應對未來危機的關鍵,父親打心底裡認可。但我心中,始終有兩個顧慮,遲遲不敢貿然推行你的建議,生怕出一點差錯,毀了我們現在的一切。”
林昊靜靜端坐,耐心傾聽——他理解父親,一生治理禦海領、歷經風雨,最看重領地安穩,不敢有絲毫冒險。這些年,父親獨自扛起守護重任,既要應對周邊侵擾,又要平衡內部關係,早已身心俱疲。
“第一個顧慮,就是領地內的舊貴族。”林嶽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擔憂,“禦海領內,有不少世代相傳的舊貴族,他們手中囤積著大量的土地,享有諸多特權,平日裏養尊處優,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這些年,我們推廣土豆、水車,已經觸動了他們的一些利益,隻是因為成效顯著,他們才沒有公然反對。”
“若是按你的建議擴大土豆種植,需調配他們手中的閑置土地,整頓軍隊也會影響其私兵勢力,必然徹底觸動他們的既得利益。”林嶽神色愈發凝重,“這些人勢力龐大,若公然反對鬧事,極易引發內亂,毀掉我們如今的一切。我一生求穩,不願讓你剛歸來就麵臨這般風險。”
林昊心中瞭然,這便是父親的時代侷限——貴族特權根深蒂固,父親一生平衡各方勢力求安穩,不敢輕易觸動舊貴族利益,這不是怯懦,而是對領地與領民的負責。他也清楚,這些舊貴族,正是推行舉措的最大阻礙。
“第二個顧慮,就是財力和人力。”林嶽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雖然咱們領地如今有了一定的起色,小吃和手工業帶來了一些收入,糧食也能自給自足,但要說大規模推行你的建議,還遠遠不夠。擴大種植麵積、改進農具、加固防禦工事、整頓軍隊,每一件事都需要大量的資金和人才。”
“咱們財力有限,一味投入恐拖垮經濟;人才也匱乏,沒有足夠的工匠與統領,再好的想法也難以推進。”林嶽輕嘆,“我並非不認可你,隻是怕力不從心,弄巧成拙,讓領民再陷苦難。”
“昊兒,我知你有遠見、有擔當,但改革動蕩風險太大。”林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懇切,“這些年我見多了因改革不當而覆滅的領地,我不敢拿禦海領的未來、領民的性命去冒險。”
林昊靜靜傾聽,心中毫無意外——這些顧慮,他早已預料。他明白父親的猶豫,並非反對他的想法,而是被安穩執念束縛、受時代侷限,不敢輕易冒險,他隻是緩緩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與理解。
他心中早已想好應對之策:針對舊貴族,不急於觸動核心利益,可從閑置土地入手、給予補償,逐步引導接受;針對財力人力,擴大小吃與手工業外銷增收,發掘外來人口中的人才加以培養,彌補短板。這些舉措既能規避風險,也能穩步推進“廣積糧,高築牆”的計劃,為後續改革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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