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新墳的泥土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林昊最後看了一眼三座連墓碑都沒有的墳塋,轉身從廢墟裡牽出踏雪,手指在馬頸上輕輕摩挲——剛才埋葬囡囡一家時,他刻意不用先天一炁,掌心被鐵鏟磨出了血泡,混著雨水和泥土,又疼又麻,卻遠不及心裏的刺痛。
“村長,巴倫的莊園具體在哪個方向?”林昊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村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指向東北方:“從這兒往東北走半個時辰,就是斯通鎮……巴倫的莊園在鎮子東頭,是鎮上唯一一座帶院牆的大宅子,很好找……你們……真的要去嗎?他身邊有十幾個護衛,還有個三階的劍士……”
“多謝。”林昊打斷了村長的勸阻,翻身上馬,手按在腰間的止戈戟上,“阿爾瑞克,走。”
阿爾瑞克早就牽好了黑將,棕色的鬥氣在掌心凝聚,擦去了臉上的雨水和淚水,眼神裡滿是與平日憨態不符的狠厲:“好!”他翻上馬背,馬鞭一揮,黑將發出一聲嘶鳴,率先朝著東北方奔去。
林昊緊隨其後,馬鞭揮得又急又狠,踏雪四蹄翻飛,濺起的泥水在身後拉出長長的痕跡。雨幕將夜色染得更濃,遠處的樹木化作模糊的黑影,隻有馬蹄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急促得像在追趕什麼——追趕那一家三口來不及說出口的遺言,追趕那被鮮血和火焰吞噬的生命。
“老大,你說那雜碎現在在幹啥?”阿爾瑞克的聲音在雨裡傳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會不會還在喝酒享樂,早就忘了早上殺了人?”
林昊沒有回答,隻是將馬鞭揮得更急。他能想像到——巴倫或許正坐在溫暖的莊園裏,麵前擺著烤肉和葡萄酒,身邊圍著諂媚的護衛,談論著早上“教訓賤民”的“趣事”,連一絲愧疚都不會有。這種想像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胸口的灼熱感再次泛起,指尖甚至隱隱有白色雷光跳動。
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隻用了不到三刻鐘。斯通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雨幕中——低矮的房屋擠在道路兩側,大多已經熄燈,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油燈,窗戶裡透出微弱的光。鎮子的城門緊閉,門板上的銅環在雨夜中泛著冷光,兩個守衛抱著長矛靠在門旁,昏昏欲睡。
“城門關了,咋進去?”阿爾瑞克勒住馬,壓低聲音問道。
林昊翻身下馬,將踏雪和黑將牽到路邊的樹林裏,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拴好,又摸了摸馬耳:“等我們回來。”他拔出背後的止戈戟,戟尖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寒光,“翻進去。”
兩人貓著腰靠近城牆——黑石鎮的城牆不算高,也就兩丈多,對林昊和阿爾瑞克來說,根本算不上阻礙。林昊先是貼著城牆聽了聽,確定巡邏的守衛還在鎮子另一頭,才將止戈戟的戟尖插進城牆磚縫裏,手腕發力,將戟身掰成一個輕微的弧度。
“我先上,你跟著。”林昊說完,腳踩在戟身中段,藉著戟的支撐力向上一躍,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右手抓住城牆頂端的磚沿,同時將止戈戟拔出來,插在身邊的磚縫裏,翻身踩在城牆內側的凸起處。
阿爾瑞克緊隨其後,他助跑幾步,縱身跳起,左手抓住林昊伸下來的手腕。林昊掌心凝聚起一絲先天一炁,手臂發力,將阿爾瑞克向上托舉——阿爾瑞克藉著力道,雙腿在城牆上蹬了一下,穩穩落在城牆頂端,還不忘回頭伸手想拉林昊。
林昊卻搖了搖頭,他腳踩在止戈戟的戟尾,藉著之前掰彎的彈力,猛地發力——戟身瞬間回彈,將他整個人彈向空中。他在空中翻身,左手穩穩抓住城牆頂端,同時拔出止戈戟,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落地時甚至沒發出半點聲響。
“走。”林昊將止戈戟扛在肩上,壓低身體,朝著鎮子東頭摸去。
黑石鎮的街道空蕩蕩的,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兩人沿著牆根快速移動,很快就看到了村長所說的莊園——確實是鎮上最顯眼的建築,院牆足有三丈高,牆頭插著尖銳的鐵刺,大門是厚重的橡木做的,門環上鍍著一層鎏金,在雨夜中泛著冷光。院牆內隱約傳來絲竹聲和男人的笑聲,與牆外的冷清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就是這兒了。”阿爾瑞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雜碎住這麼好的地方,卻殺了囡囡一家,真該死!”
林昊沒有說話,從懷裏掏出兩塊黑色圍巾——是之前在凱斯特城買的,本想用來擋灰塵,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他將圍巾蒙在臉上,隻露出一雙帶著雷光的眼睛;阿爾瑞克也學著他的樣子,將圍巾蒙好,又緊了緊手腕上的臂鎧,臂鎧的邊緣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林昊將止戈戟從肩上取下,握在手中,戟尖貼著地麵,盡量不發出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院牆內的燈火,深吸一口氣——囡囡的哭聲、柱子夫婦的慘死、焦黑的廢墟,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胸口的灼熱感再次湧起,指尖的雷光更亮了幾分。
“從側門進,那邊守衛少。”林昊壓低聲音,指了指莊園西側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那裏隻有一個守衛靠在門旁打盹,手裏的長劍斜插在劍鞘裡,連劍穗都耷拉著。
阿爾瑞克點頭,跟著林昊朝著側門摸去。雨夜成了最好的掩護,兩人的腳步聲被雨水淹沒,隻有偶爾濺起的水花,證明著他們的存在。離側門還有幾步遠時,林昊突然抬手,示意阿爾瑞克停下——他能聽到門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不止一個守衛。
“左邊兩個,右邊一個。”林昊用口型對阿爾瑞克說,同時握緊了止戈戟。阿爾瑞克會意,棕色鬥氣在掌心悄然凝聚,身體微微下蹲,做好了突襲的準備。
雨還在下,夜色越來越濃,莊園內的絲竹聲還在繼續,卻絲毫傳不到牆外這兩個復仇之人的耳中。林昊看著那扇緊閉的側門,眼神裡的決絕如同寒鐵——今晚,這裏將是巴倫的葬身之地,是他為囡囡一家贖罪的地方。
他緩緩抬起止戈戟,戟尖對準側門的門栓,指尖的白色雷光悄然凝聚,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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