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拄著開裂的柺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偷瞥了一眼林昊懷裏的囡囡屍體,又看了看空中懸浮的冷金色經文異象,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終於用沙啞得幾乎斷裂的聲音開口:“昨天……昨天你們走後,柱子在桌子上發現了那枚金幣……他高興得跟啥似的,說要留著給囡囡買糖,再存點當來年的種子錢……”
風卷著灰燼吹過,村長的衣角顫了顫,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更低了:“可誰知道……今天早上,稅吏就跟著那個紫袍貴族來了。那貴族是咱們格雷戈裡領的小城主,叫巴倫,每年這時候都要來村裡收稅,向來貪得無厭……”
林昊抱著囡囡的手臂緊了緊,指節泛白,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空中的金色經文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流轉的速度快了幾分,冷冽的光澤更盛,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結了層薄冰。
“柱子老實,想著有了金幣,今年的稅能交齊,還能多剩點……他就把金幣拿出來了,想跟巴倫說,能不能少算點欠的稅。”村長的聲音帶著哭腔,“可那巴倫一看見金幣,眼睛都直了!他說‘賤民也配用金幣?’,然後就喊手下的人,說柱子家‘私藏貴重財物,涉嫌偷稅漏稅’,要加征‘財產稅’‘戶籍稅’‘甚至還有什麼‘路過貴族領地孝敬稅’……”
“狗屁!”阿爾瑞克猛地怒吼一聲,拳頭砸在旁邊的焦木上,木屑紛飛,“什麼狗屁稅!就是他想搶錢!”
村長被嚇得一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柱子當然不依啊!他跟巴倫理論,說那些稅都是瞎編的,這輩子都沒聽過。可沒等他說完,巴倫身邊的護衛就衝上去了,一拳把柱子打倒在地,還踩著他的背,說他‘以下犯上’……”
說到這裏,村長的聲音哽嚥了:“囡囡那孩子……看見她爹被打,急得直哭,她衝上去,用小拳頭捶那個護衛的腿,喊著‘壞人!不許打我爹!’……結果那護衛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囡囡扇飛出去,還狠狠踹了她兩腳,囡囡當時就吐了血,躺在地上不動了……”
“畜生!”林昊的聲音第一次響起,低沉得像悶雷,眼底的金光幾乎要溢位來,懷裏的囡囡屍體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小小的身體在他臂彎裡輕輕一顫。
“柱子看見囡囡被打,紅了眼啊!他拚了命從地上爬起來,拿著鋤頭就要衝上去跟巴倫拚命,可那幾個護衛很快就將他按在地上,巴倫就從腰間拔出劍,說‘賤民也敢對本爵動手?’,然後……然後就一劍刺穿了柱子的胸口……”村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焦土上,瞬間被吸乾,“柱子到死都瞪著眼睛,看著巴倫,手裏還攥著那枚……那枚你們留下的金幣,都被血染紅了……”
“柱子媳婦看見柱子被殺,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搶巴倫的劍,卻被護衛架住了。她當時眼神都直了,沒有哭,就是盯著巴倫,用最難聽的話罵他,罵他不得好死,罵他斷子絕孫……”村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巴倫被罵急了,他走過去,用劍鞘砸她的臉,可她還是罵。最後巴倫怒了,就用劍……用劍劃破了她的喉嚨,血噴了一地,她到死都盯著囡囡的方向……”
阿爾瑞克的牙齒咬得咯咯響,棕色的鬥氣不受控製地在周身暴漲,頭髮都被鬥氣吹得豎起來:“那個雜碎!我要撕了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巴倫殺了人還沒完……”村長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蠅,“他嫌囡囡躺在地上哭,就走過去,狠狠踢了囡囡一腳,說‘吵死了的小賤種’……然後他讓護衛放火燒房子,還對全村人說,誰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誰要是敢給柱子一家收屍,就把誰的房子也燒了,把誰也殺了……我們都怕啊,隻能躲在屋裏,看著房子燒起來,看著他們騎馬走了……”
村長說完,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焦土上,雙手捂著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裏漏出來,像受傷的野獸在哀鳴。
就在這時,天空中“嘩啦”一聲,第一滴雨點砸了下來,落在林昊抱著的囡囡臉上,像是在為這孩子擦拭臉上的血汙。緊接著,更多的雨點落下,從零星的幾滴,變成密集的雨簾,嘩啦啦地澆在這片滿是灰燼和鮮血的土地上。
雨水打在焦黑的木樑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淡淡的白煙;打在未乾的血漬上,將暗紅色的血沖刷成淡紅色的水流,順著焦土的縫隙往下滲;打在林昊的身上,將他的頭髮和衣服打濕,卻絲毫澆不滅他眼底的怒火。
空中的金色經文在雨水裏依舊清晰,冷冽的金光與雨水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肅穆的景象。林昊緩緩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混合著淚水,滴在囡囡蒼白的小臉上。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看向村長:“巴倫……他住在哪裏?在凱斯特城,還是別的地方?”
村長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聲音顫抖著說:“他……他在前麵的城池有座莊園,平時都住在那裏……偶爾會去周邊的村子收稅……你們……你們可千萬別衝動啊,他身邊有不少高階護衛,還有領主給他撐腰……”
“撐腰?”林昊冷笑一聲,眼底的金光驟然暴漲,空中的經文猛地一震,發出細微的嗡鳴,“就算他背後是整個格雷戈裡領,我也要他為囡囡一家,償命。”
阿爾瑞克走到林昊身邊,棕色的鬥氣在雨中燃燒得更旺,他重重地點頭:“老大,我跟你一起!不殺了巴倫那個雜碎,我這輩子都睡不著覺!”
雨水越下越大,將整個村莊籠罩在雨幕裡。焦糊味被雨水沖淡,卻沖不散這片土地上的悲傷與憤怒。林昊小心翼翼地將囡囡的屍體抱起來,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小小的身體,彷彿怕她被雨水凍著。他轉身看向柱子和他妻子的屍體,眼神裡滿是愧疚——若不是他留下那枚金幣,或許這家人就不會遭遇這場滅頂之災。
“我們先把他們埋了。”林昊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埋在他們家的院子裏,讓他們一家人,能待在一起。”
阿爾瑞克立刻點頭,轉身去廢墟裡找能用的工具。村長看著兩人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拄著柺杖,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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