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我在內心反複想著這個問題,我盯著蕭辰的眼睛看,感覺坐在我麵前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嗜血的獸。他的觀點完全是從他自己的世界觀出發的,帶有精緻的利己主義,還有一些癲狂。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他這一招明顯是險棋,如果我到場之後臨時變卦,說出事情真相,那他導演的這出戲不就完了嗎?
不著急,我先假意思考,套出更多的資訊,再去分析對策。
我回道:“你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能獲得什麼好處?”
蕭辰換了一個姿勢說道:“簡單一點吧,給你錢,你如果想要現錢的話,200萬,一次性給你,你如果可以等,給我卡號,半年內給你打500萬。”
我點頭說道:“的確是很好的一筆交易,從我的角度出發,我看不到任何的不確定性,但是很明顯能看出來咱們倆所要承擔的風險並不一樣,你就不害怕嗎?”
蕭辰輕蔑地說道:“結合你電話裡還有剛才的表現,你頂多就是比其他人謹慎了一點,你還不配讓我承擔風險......我這麼說你懂嗎?”
“為什麼找我做這件事?”
他繼續說道:“很難想象你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你是一個知情者,我如果多製造出一個知情者,你還是會保留自己知情者的身份,到時候你再來找我要錢,你說我是給還是不給?”
“我接了,我要五百萬,你在事成之後再開始給我錢,就這樣吧。”
他笑了一下說道:“行,我果然沒看錯人......不過,我再強調一遍,你就是一個形式,如果你到時候反水,我就跟所有人說你就是想攀我這根高枝兒,多撈一點好處,他們都會聽我的,而且,你一分錢也彆想拿到,至於杜若,你就更不用想了......我要的是一隻忠誠的犬,你懂的。”
“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你放心吧。”
蕭辰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就推門離去了。
我在心裡默默盤算了起來,蕭辰敢這麼橫,應該是雙方父母都很支援他們婚姻的緣故,這給了他底氣,我如果直接在家宴現場說出真相,不容易獲得相信,反倒進一步讓雙方家長對我的印象變差,那對我的任何活動都是不利的。
我應該給杜若打一個電話同步一下資訊,然後再想對策。
杜若很快接起了電話,她的語氣很疲憊:“劉繹。”
“上午的時候給你打了一個電話,你沒接。”
“家裡有事,不方便。”
杜若的語氣很冷淡,我也沒多說什麼,直接跟她說道:“蕭辰來找我了......她說你的視訊沒拍到他的臉,他讓我在家宴上承認視訊裡麵的是我......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問你一下,你的視訊裡真的沒有拍到臉嗎?還是比較模糊?”
杜若的語氣變了:“他沒動手吧?”
“沒有。”
“那就行,劉繹,你聽我說,這件事兒你彆管了,你去彆的地方避避風頭吧......我不想連累你。錢不夠和我說。”
這一刻,我有些瞧不起我自己......在杜若陷入困境的時候,我在她眼中卻是應該被保護起來的物件,而不是能替她解決問題的那一個,如果我早幾年能有自己的一番事業,我也不會處處被彆人掣肘。
我不想退縮,於是我回道:“我走了,你怎麼辦啊?你不就真的要和蕭辰結婚了嗎?”
杜若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視訊裡麵確實沒有拍到臉,昨天我把視訊給我爸看了,我爸拿著視訊去找了蕭辰,蕭辰狡辯說視訊裡麵根本不是他,說我隻是因為不想和她結婚去找的視訊,還在我爸麵前一頓哭訴......我爸今天把我教育了,說我不應該冤枉好人......”
稍稍停了停,她又說道:“我打算請專業人士分析視訊裡麵到底是不是他,現在的科技很發達,有很多人都能通過測量等多手段分析視訊,從而給出專業性的判斷。用科技來證明,我想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我提醒她道:“你要注意用人,這個人必須完全可以信賴,不然很容易被蕭辰收買......他習慣用利益來威脅彆人。”
“這個你放心,疑人不用。我就算用儘自己所有的手段,也不會和這個禽獸結婚。”
“這個方法還是挺好的,但是不夠保險......我再想想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你先把視訊給我一份。”
“你真的不打算走嗎?”
我認真地回道:“杜若,聽著,即使你身後是萬丈深淵,千軍萬馬,我也會和你一起麵對,一起克服。如果在你有困難的時候,我就去彆的地方躲著,彆說你了,我自己也會瞧不起我自己的。我一定會出現在家宴上,我也一定會撕碎蕭辰所有的偽裝,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咱們一起麵對,好嗎?”
“好......聽你的。”
掛掉了杜若的電話,我收到了那個視訊,仔細看了一遍,雖然看不到蕭辰的臉,但是那個女人露了個側臉,我想,這可以做為突破口。
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先檢查了一遍家裡有沒有少東西,發現沒少之後,又去老錢那裡詢問了一下情況,沒有什麼線索。
所以,我打算去一次蕭辰的公司,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蕭辰剛剛說服我為他賣命,他現在的警惕性一定是比較低的,所以現在去他公司是最好的時機。
我回到屋內,在抽屜裡取走連錦放在這裡的鑰匙,開著本田駛向蕭辰的公司。
從剛看到蕭辰一直到現在,我的精神都是高度緊繃的,這讓我有些疲憊,加上我中午喝了一瓶酒,導致我現在腦子有些混沌。我看著這座城市,明明我幾天前還是一個有殷瑤陪著,天天晚上可以在酒吧買醉的失意青年,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我敞開外套,開啟車窗,冬天的風肆意地席捲著我的身體,隨意地捏出不同的形狀,我也把左手伸出了窗外,這樣,我就有和風對抗的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