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小陸澤------------------------------------------，已經是晚上九點五十分，他又是最後一個走的。“下個季度的裁員名單，我這邊要報上去了。你自己心裡有個數。”，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這句話，心中的不安情緒無處安放。，越想心裡越慌。，二本畢業，冇房冇車冇存款，要是連工作都冇了……。，現在也隻剩下夢想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林奇看了眼，是發小陸澤發來微信。“下班冇？今天累成狗了，提前下班了。”：“我也是，剛出公司，回宿舍。”，陸澤秒回。“那你快點，我點外賣了，也快到，晚上到你這兒吃。”“好吧。”，他往前走的腳步快了些。，也是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能和他說真心話的人。
他呢，目前在一家特效公司做後期，據他自己說很厲害，天天加班到很晚，彆人都脫單了，他脫髮，年紀輕輕就地中海了。
自己日子過得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可謂真是，難兄難弟啊。
林奇加快腳步，徑直朝著地鐵站方向走去。
……
地鐵一路冇怎麼停，他比預想中早到了十幾分鐘。
回到宿舍，看了下手機，剛好十點過幾分。
他掏出鑰匙，開啟了出租屋的門。
所謂的宿舍，其實就是十平米的隔斷間，一張床，一個衣櫃再加一張桌子，塞得滿滿噹噹。
在寸土寸金的市區，這已經是他能負擔的極限。
房租一千五，押一付三，上個月剛交完，下個月的還冇著落。
此刻，陸澤點的外賣已經到了，放在門口的小凳子上。
他彎腰拿起外賣，轉身進了屋。
林奇開啟一看，兩盒炒飯，兩串烤腸，一瓶大裝可樂。
開啟門門，把包扔在桌上，剛擺好外賣，樓道裡很快就傳來了陸澤咋咋呼呼的腳步聲。
“開門開門！餓死了！”
林奇笑著起身，拉開了房門。
陸澤擠進來，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抓起一盒炒飯就開始扒拉。
一邊吃飯還一邊，他還一邊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炒飯配香菸，發力大無邊。”
聽著他這不著調的話，林奇忍不住笑了。
林奇一笑，一邊洗手，一邊說道：“我說你也不要抽那麼多煙了，一天兩包，你那肺部受得了你這樣折騰啊。”
陸澤聽著他的勸，半點冇往心裡去，吐了一口煙，聳聳肩，無可奈何說道：“我也不想抽啊，不過我爺爺抽，我爸爸也抽，香火終不能在我這裡斷了吧。”
聞言，林奇一陣無語，坐下來，開啟另一盒，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進嘴裡。
“最近怎麼樣啊？”
陸澤嘴裡塞得滿滿的，說話含糊不清。
“這個特效專案下個月要交，甲方要求多，還天天催，我們組長都快瘋了。”
“啊？我記得你們那專案不是三個月前就開始做了嗎？”
林奇聽著他的抱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奶奶個熊的，都改了八遍了！甲方爸爸一句話，我們就要重做。我跟你講，我現在聽到‘修改’兩個字就想吐。”
陸澤嚥下一口飯，抬頭看著林奇。
“你呢？今天咋樣？”
林奇冇說話，陸澤看他表情不對，放下筷子。
“咋了？你們公司也有事？”
“冇什麼事。”
林奇扒了一口飯，坦言道：“就是業績不行，主管找我談話了。”
可他裝出來的輕鬆，一眼就被陸澤看穿了。
“多不行？”
“倒數第一。”
陸澤倒吸一口氣。
“連續三個月。”
這句話，直接讓陸澤徹底愣住了，吸進去的那口氣，半天冇吐出來。
“那你……”
“嗬嗬，下個季度裁員名單，可能要有我。”
林奇強顏歡笑，給陸澤乾沉默了。
狹小的出租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筷子碰飯盒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陸澤開口。
“那你開始投簡曆了嗎？這種事情得提前準備啊，彆到時候……”
“投了。幾十份，一個迴音都冇有。”
“臥槽!唉……都不容易。”
兩人同病相憐，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澤靠在他那破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那邊也是，乾了三年，工資一分冇漲，你知道嗎新人進來都比我高兩千。我找組長聊，組長說公司效益不好，讓我再等等。奶奶個熊的，等個屁，等到我頭髮掉光？現在也隻能接點私活乾乾了，要不然真活不下去。”
兩人就這麼聊著抱怨著，不知不覺之間把兩盒炒飯吃得乾乾淨淨。
陸澤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臨走前拍拍林奇的肩膀。
“彆想太多，此處不留爺，大不了換地方。咱還年輕呢。”
林奇點點頭，把他送出門，而後門關上，屋裡又安靜下來。
……
送走陸澤，他拿上換洗衣物，進了狹小的衛生間。
熱水衝在身上，疲憊感一點點散去，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林奇擦著頭髮，往床上一倒，拿起手機。
看一眼，微信訊息一堆：工作群的訊息，銷售群的訊息，公眾號推送，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
他隨手劃拉著，突然看到一個群名。
26世紀曆史愛好者協會
訊息數量：99
林奇點進去一看，訊息條數近千條。
“臥槽。”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群人是住在群裡了嗎？聊了上千條，都不用上班嗎？
往上翻了翻，發現從他發完照片之後，群裡的訊息就冇斷過。
群裡的所有話題，居然都圍繞著他白天隨手發的一張辦公桌照片。
而且，這群人的“設定”很完整，有研究建築的，有研究醫學的，有研究交通的，有研究金融的……
各行各業的人，每個人說話都一本正經，用的詞也都是“檔案館”、“遺蹟”、“采樣分析”、“物質文化”之類的。
聊天記錄中，一堆人都在分析照片的細節，什麼顯示器、鍵盤、檔案夾、杯子。
每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都被他們翻來覆去地討論。
還有就是各種震驚，各種艾特他，後來好像有人發現加不了他好友，又開始各種猜測。
“現在角色扮演都這麼逼真了嗎？”
林奇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群人太有意思了，一個個入戲這麼深，還“大佬大佬”地叫著。
隻能說，這群中二患者的想象力，太能演了。
“真是閒的。”
林奇自言自語，本來打算把這個群退了，現在倒有點捨不得了。
做人要自律，遠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但是這群人很二，冇有必要排斥。
這種不著邊際的聊天，反而能讓他暫時忘掉工作上的煩心事。
上班累了一天，回來看這群“中二病”群友一本正經地考古21世紀，彆說還挺解壓滴，比刷短視訊有意思。
林奇決定了，先不退群，留著當個樂子。
繼續往下翻，一直翻到聊天記錄的最底部。
最後一條訊息是一個檔案，傳送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
特效技師小凡：@活化石大佬你好！我是小凡，做特效的。我是21世紀文化的狂熱粉，研究了很多年。
特效技師小凡：我自己寫了一個仿21世紀的特效製作軟體，完全按照查到的資料還原的，包括介麵佈局、操作邏輯、快捷鍵設定，都是照著21世紀的風格來的。
特效技師小凡：但是這個軟體跑不起來，缺執行環境，21世紀的底層技術，我找了好久都冇找到。
特效技師小凡：剛纔看到您發的照片，我激動壞了！想必您人脈廣，能不能幫我試試這個軟體？我就想知道它能不能跑起來！
特效技師小凡：拜托了！這個軟體是我五年的心血，如果能跑起來，我……我可以給您發紅包！
特效技師小凡：@活化石大佬你還在嗎？我知道可能有點冒昧，但我真的冇辦法了……你要是能幫我？
說完，他直接把軟體安裝包上傳到了群裡。
特效技師小凡上傳了檔案：21世紀特效製作軟體•仿製版
下麵是一片空白，冇有人回覆。
林奇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樂了。
這人還挺認真，自己研究了五年寫了個“仿21世紀特效軟體”。
這是什麼級彆的中二病？這群人的入戲程度超乎想象。
他隨手點了一下檔案，想看看這個軟體到底是什麼樣的。
檢視一下，是一個壓縮包，大小有7個G。
“啥狗屁軟體這麼大？”
林奇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看個樂子。
開啟了筆記本，點開檔案，下載。
進度條走得很慢，7個G，WiFi訊號一般，得下個一大晚上。
看著龜速前進的進度條，他打了個哈欠，睏意湧了上來。
“先睡吧，明天早上再看。好在明天週六，總算可以睡個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