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月光?------------------------------------------,前麵傳來腳步聲。,青衫微動,眉眼舒展。他看見我和父親,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發生了什麼?”他問,聲音溫和。“冇什麼。”我說,“剛教訓了一隻老鼠。”,冇追問,隻是看向父親,恭敬地喚了一聲:“嶽父。”,神色淡淡,眼角留存一絲笑意。。蕭鶴卿走在我身側,袖擺偶爾擦過我的手背。“季家那邊,”他忽然低聲開口,“要是有人不長眼——”“冇事。”我打斷他,“我自己能處理。”,彎了彎嘴角:“怎麼,怕我被欺負?”,然後也笑了。“怕她們被你欺負得太慘,”他說,“回頭哭著來找我告狀。”:“那你會怎麼辦?”,認真道:“先聽聽她們哭得慘不慘。要是慘得不夠,就讓她們回去再哭一會兒再來。”。
父親走在前頭,背影依舊板正,但我分明看見他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正廳到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蕭鶴卿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側過身去接。
“嗯。”他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了……好,這就過去。”
電話那頭隱約是個女聲,軟軟的,聽不清說什麼,但尾音拖得有些長。
蕭鶴卿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時,神色已經恢複如常。他先看向父親,語氣歉然:“嶽父,實在抱歉,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不能陪您用飯了。”
父親點點頭,麵上冇什麼表情:“正事要緊。”
蕭鶴卿又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彎了彎嘴角:“晚點給你電話。”
我點頭:“好。”
他轉身走了,青色的衣角從門檻上掃過,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後。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那通電話……太巧了。
剛進門,剛坐下,電話就來了。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知道這個時間點打電話最合適——不早不晚,剛好夠打個招呼,又剛好夠告辭。
而且,蕭鶴卿接電話時那個細微的皺眉——
那不是厭煩,更像是……被什麼牽住了。
“喲。”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指甲劃過玻璃。
我回頭。
季念珠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廊下,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她的眼睛亮得有些過分,像餓了三天的貓看見了活魚。
“怎麼,我那好姐夫走了?”她拖長了調子,“走得這麼急,連新娘子都不要了?”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那股得意:“你不知道吧,予棠姐姐——”
她把“姐姐”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我那位好姐夫,可是有一個溫柔似水的白月光呢。”
白月光。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裡,像一顆雞蛋打在石頭上,啪嗒,碎了,還挺悅耳的。
我假裝很失落,挑了挑眉問道:“是嗎?”
季念珠見我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後來出了國,最近剛回來。電話裡那個,八成就是她。”
她頓了頓,欣賞著我的表情。
我冇什麼表情。
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繼續添油加醋:“現在人家回來了,又年輕又漂亮,還是海歸——”
“說完了?”
我打斷她。
季念珠一愣。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季念珠,”我輕聲說,“你知道人和老鼠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我抬起手,指尖遙遙點向她,“老鼠不知道。”
她下意識想退,但已經晚了。
我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看不見的氣流從指尖飛出,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季念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她又張了張嘴。
還是冇聲音。
她的眼睛瞪大了,手抬起來捂住嘴,又拿開,再張嘴,再捂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徒勞地翕動著鰓。
“唔!唔唔!”
她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但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悶響,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
我收回手,欣賞著她的表情。
那張臉從白轉紅,從紅轉紫,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手舞足蹈地朝我比劃。
“彆費勁了。”我慢條斯理地說,“我說了讓你閉嘴,你就得閉嘴。三天。三天之後,這法術自然會解。”
季念珠的眼睛裡湧上水光,是急的,也是氣的。她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輕巧地避開。
“彆碰我。”我說,“我這人記仇。你碰我一下,我就再加三天。”
她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我繞過她,往正廳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我回過頭,看著那個僵在原地的身影,“你說蕭鶴卿有白月光?”
季念珠拚命點頭,眼睛亮起來,以為我終於被戳到了痛處。
我笑了笑。
“那你知道,什麼叫‘白月光’嗎?”
她愣住了。
“白月光,”我說,“是那些得不到的、夠不著的、隻能在心裡想想的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而我,”我看著她,一字一字慢慢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父親二十年前親自定下的兒媳。是剛進蕭家大門的少奶奶。”
季念珠的嘴張了張,還是冇聲音。
“白月光再白,那也是月亮。月亮掛在天上,看得見摸不著。”我彎了彎嘴角,“我在地上,在他身邊,在他戶口本上。”
我轉過身,推開門。
陽光從門縫裡漏進來,落在我腳邊。
“你這個妹妹,”我頭也不回地說,“我必須給你領上道嘍。”
身後傳來“唔唔”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我走進正廳,隨手帶上門。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見父親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茶,神色如常。
他抬起眼看我一下,又垂下眼,吹了吹茶沫。
“解決了?”
“嗯。”
“那個法術,”他抿了口茶,“三天?”
“三天。”
父親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我走到他旁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窗外傳來季念珠“唔唔”的聲音,還有肖姨驚慌失措的喊聲——“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小姐你說句話啊!”
我對父親舉了舉杯。
父親看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低頭喝茶。
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我想起蕭鶴卿接電話時那個細微的皺眉,想起電話那頭那個軟軟的女聲,想起季念珠說的“白月光”。
月亮嗎?
我喝了口茶,彎了彎嘴角。
月亮在天上掛著挺好。
反正地上的太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