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用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正式宣告了它的統治。
懸崖之外,天地間隻剩一片蒼茫死寂,呼嘯的寒風捲著雪沫,彷彿要吞噬一切生機。
然而,在隱蔽的岩洞之內,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之前開墾的那片小菜地,在江秀秀的精心照料和曲靖用防水布、樹枝搭建的簡易防風棚的保護下,竟然頂住了初冬的嚴寒,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白菜收穫了30多斤,棵棵緊實,青翠的葉子邊緣帶著一絲經受風霜後的微黃,更顯甜糯。
蘿蔔拔出了40多個,白胖的身子沾著泥土,脆嫩多汁,無論是燉湯還是切絲涼拌都是極好的。
土豆挖了20多斤,雖然個頭不算太大,但表皮光滑,儲存得當足以度過整個冬天。
香菜也收穫了五斤左右,那獨特的香氣為單調的冬日菜肴增添了不少風味。
最讓人驚喜的是生薑,當初考慮到冬季驅寒的重要性,江秀秀種下了不少,如今竟收穫了足足50多斤。
黃薑塊莖飽滿,辛香撲鼻,這不僅是調味佳品,更是抵禦風寒、預防疾病的寶貴物資,江秀秀仔細地將它們放在乾燥通風處,準備隨時取用。
與此同時,曲靖的狩獵也成果斐然。
他的風係異能在雪原上更加如魚得水,細微的氣流變化都能被他捕捉,從而追蹤到獵物的蹤跡。
溪流裡的魚簍定期起獲,攢下了30多條一斤多的魚,部分鮮食,大部分被製成鹹魚乾或熏魚。
野雞抓住了20多隻,同樣部分宰殺洗淨儲存,可以燉雞湯和魚湯下奶,目前孩子的口糧是重中之重。
活著的幾隻則暫時圈養在編得更牢固的竹籠裡,偶爾還能收穫幾個雞蛋,加上之前存的,雞蛋也有了三十多個。
曲靖甚至成功獵到了八隻肥碩的野兔,以及兩隻體型不小的野山羊。
野兔肉嫩,迅速成為了餐桌上的新寵,而那兩隻野山羊則是巨大的收穫,不僅提供了大量的羊肉、羊骨用於燉湯,羊皮也被曲靖小心地剝下,初步鞣製後,成為了極好的保暖材料,準備用來給孩子或者江秀秀做皮褥或背心。
他還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憑藉對植物習性的瞭解,挖到了百餘斤的野山藥,這東西飽腹感強,營養豐富,且極耐儲存,是越冬的絕佳糧食補充。
岩洞深處,原本空曠的地方如今被妥善地利用起來。
新編的大小籮筐層層疊放,裡麵分門彆類地裝著蘿蔔、土豆、山藥。
靠著洞壁,上百捆乾柴整齊的碼放著。
用藤條編織的吊架上,掛著一串串風乾的野雞、鹹魚、兔肉以及分割開的羊肉,角落裡,白菜、生薑堆放在乾燥的草墊上。
三個帶蓋的大不鏽鋼桶盛滿清水,江秀秀的係統空間底層,則穩穩地存放著最重要的主糧、食鹽、糖以及大部分肉乾。
篝火上,幾乎終日燉煮著什麼。
有時是奶白色的魚湯,有時是加入了山藥、蘿蔔的羊肉湯,滾燙的湯水帶著薑片的辛辣,喝下去一股暖流從喉頭直達四肢百骸,有效地驅散了從洞口縫隙偶爾鑽進來的寒意。
曲靖依舊沉默,但眉宇間因連續收穫而帶來的舒緩是顯而易見的。
他甚至在閒暇時,用獵到的山羊角和比較直的樹枝,嘗試給孩子打磨幾個簡單的玩具。
江秀秀看著這滿洞的儲備,再感受著懷中孩子有力的吮吸和日漸沉手的分量,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這個冬天,比他們預想中過得還要富裕。
外界是冰封雪蓋的殘酷末世,而在這個依靠力量、異能、空間和汗水共同構築的懸崖之家內,卻洋溢著食物的香氣、儲備的踏實和新生命成長的喜悅。
他們不僅是在生存,更是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裡,頑強地經營著充滿希望的日子。
大雪斷斷續續下了近半個月,岩洞外的世界幾乎被積雪徹底封死,積雪深處能冇過大腿,舉步維艱。
呼嘯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試圖剝開岩石,鑽入洞內。
然而,懸崖下的岩洞卻成了這片冰雪地獄中一個頑強存在的暖黃色光點。
洞口被曲靖用收集來的大石板和那塊最大的防水布進行了加固和密封,隻留下幾個不易察覺的透氣孔,最大限度地阻隔了寒風和冷空氣的入侵。
洞內,篝火幾乎日夜不熄,乾燥的柴火在火堆裡發出穩定的劈啪聲,將溫暖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每一個角落。
兩個帳篷成了真正的避風港。
厚實的棉被,柔軟的草墊,隔絕了地麵的寒氣。
江秀秀甚至用多餘的棉布給帳篷內側加了一層內襯,進一步提升了保溫效果。
孩子穿著她新縫製的獸皮小襖,裹在棉被裡,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再冇有被凍醒過。
食物儲備充足,讓他們無需在如此惡劣的天氣裡冒險外出狩獵。
每日兩餐,為了節省燃料和食物雖然簡單,卻熱量足夠。
紅薯粥、麪疙瘩湯、烤餅、肉乾野菜湯……江秀秀儘可能地變換著花樣,讓這冰雪圍城下的日子,不至於太過枯燥絕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最大的挑戰是水源,溪流雖然未凍,但取水口偶爾會結上一層薄冰,需要敲開。
江秀秀每天都會將三個不鏽鋼桶裝滿煮開的溪水,兩個用於日常飲用和烹飪,一個專門用於孩子的清潔。
她嚴格保持著個人和環境的衛生,在這密閉空間裡,預防疾病比什麼都重要。
曲靖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洞內,他並未因此焦躁,反而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內部事務中。
武器保養得更加精細,他甚至開始用匕首雕刻那些硬木,製作一些簡易的機關零件和備用工具柄,神情專注得如同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偶爾,他也會就著火光,研究那張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圖,手指在上麵緩緩移動,彷彿在推演著雪化之後的路線和可能。
有時,風雪稍歇,他會推開洞口的遮擋,觀察外麵的情況。
映入眼簾的永遠是白茫茫一片,萬籟俱寂,隻有風掠過雪原的嗚咽。
這種極致的寂靜,比喧囂更讓人心悸,彷彿整個世界都已死亡,隻剩下他們這一個孤島般的岩洞還在苟延殘喘。
江秀秀則找到了排遣寂寞的方式,那一箱書足夠她打發時間。
她除了照料孩子和準備食物,開始用那捆棉布和收集到的柔軟獸皮,嘗試縫製更複雜些的衣物,比如給曲靖做一雙更厚實的襪套,或者給孩子拚一件帶帽兜的小鬥篷,飛針走線間,時間彷彿也流逝得快了些。
夜晚,是岩洞內最寧靜,也最顯親密的時刻。
篝火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隨著火焰跳動而搖曳。
孩子通常早早睡去,帳篷裡傳出平穩的呼吸聲,江秀秀和曲靖則會坐在火堆旁,共享一天中最後一段安靜的時光。
他們很少交談,往往隻是沉默地坐著,各自想著心事,或者單純地感受著這份在末世中近乎奢侈的安寧。
有時,江秀秀會偷偷觀察火光映照下的曲靖。
他冷硬的眉眼在跳動的光影中顯得柔和了些許,緊抿的唇角也不再總是帶著拒人千裡的冰霜,她發現,當他專注於手中的雕刻或者凝視地圖時,那雙深邃眼眸裡會流露出一種純粹的、近乎學者般的專注,與他平日殺伐果斷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個男人,像一本寫滿未知文字的書,她看不懂,卻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去解讀。
這一夜,風雪似乎格外狂暴,撞擊著洞口的遮擋物,發出沉悶的響聲,孩子似乎被驚到,在睡夢中不安地哼唧起來。
江秀秀正準備起身去安撫,卻見曲靖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他走到她和孩子的帳篷外,並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他冇有拍撫,冇有出聲,隻是像一個沉默的守護神。
奇怪的是,孩子在他的身影籠罩下,竟然漸漸平息下來,重新陷入了沉睡。
江秀秀看著帳篷簾子上那個模糊而高大的剪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或許永遠學不會溫言軟語,但他的守護,卻如此真實而有力。
曲靖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確認孩子徹底睡熟,才默默回到火堆旁坐下,重新拿起未完成的木雕。
江秀秀低下頭,繼續縫製手中的襪套,針腳卻比之前更加細密、平穩。
物資抵禦了嚴寒,而這一點點在不經意間流露的、笨拙卻真實的守護,則成了抵禦內心孤寂與絕望的,最後屏障。
寒冬漫長,但他們知道,隻要這簇火不滅,隻要身邊還有人同行,他們就還能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