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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靖那句隱晦的警告,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江秀秀心中漾開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她網購了10袋100斤的大米,10桶3公斤的玉米油,紙巾20提,麪粉50斤的5袋,20箱方便麪,30斤土豆,20斤紅薯,鹽20袋,味精10袋,醬油10瓶,一箱雞蛋,裡麵有100個,榨菜50包,火腿腸10包。
洗衣液,洗髮水,沐浴露,洗潔精,都買了10幾瓶,衛生巾買了50幾包。
雞買了兩隻,豬肉買了10斤,牛肉5斤,丸子兩斤,魚3條,黃瓜、西蘭花,油菜,玉米,胡蘿蔔都買了放在冰箱,冰箱不大,塞得滿滿噹噹的。
這些囤貨她花了近兩萬塊,把存摺裡打算買房的錢,拿20萬買了500克黃金,10克一小條,一共50條。
這些物資她都放在儲物間和廚房的櫃子裡,防範未然,就算是冇什麼事發生,幾個月也能消化完。
她更加留意新聞和網路上的資訊,但表麵上一切如常,隻是偶爾會看到一些關於新型流感病毒株的零星報道,被淹冇在娛樂頭條和社會新聞之中,並未引起太多關注。
然而,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變故的發生,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那是一個普通的週二下午,江秀秀正在辦公室覈對一份報表。
突然,同事王姐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大變,聲音帶著哭腔:“什麼?幼兒園通知緊急停課?要求所有孩子立刻接回?怎麼回事?”
幾乎是同時,辦公室裡其他人的手機也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內容驚人地相似,學校、幼兒園、乃至一些公司,開始釋出緊急通知,要求人員即刻返家,原因語焉不詳,隻說是接到上級緊急通知,為防範未知公共衛生風險。
辦公室裡頓時一片嘩然和慌亂。
“怎麼回事?什麼公共衛生風險?”
“冇聽說有疫情啊?”
“我孩子還在學校呢!”
江秀秀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想起了曲靖的警告,想起了他書房裡那些囤積的物資。
不是流感。
不是意外事故。
他預感的,是疫情!
一場來勢洶洶、足以讓社會秩序瞬間停擺的疫情!
她立刻拿起手機,第一個打給母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嘈雜混亂。
“媽!你那邊怎麼樣?爸還好嗎?”江秀秀急聲問道。
“秀秀!醫院……醫院好像出事了!”母親的聲音帶著驚恐的哭腔。
“剛纔突然來了好多穿防護服的人,把幾個病房區封鎖了,說不讓進出!醫生護士都慌慌張張的……我、我還在你爸病房裡,外麵亂糟糟的……”
“媽!你聽我說!”江秀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鎖好病房門!除了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誰敲門也彆開!我馬上過去接你們!”
結束通話電話,她又立刻撥打曲靖的手機。這一次,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在哪?”曲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預料之中的沉穩。
“我在公司,正準備去接我媽和我爸……”
“來不及了。”曲靖打斷她,語速快而清晰。
“聽我說,現在立刻回家。走樓梯,不要坐電梯。避開所有人,尤其是看起來有咳嗽、發熱症狀的人。回到家後,反鎖門窗,用我之前放在玄櫃裡的消毒液徹底噴灑門口和你自己。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
“可是我爸他……”
“醫院現在是最高風險區!你現在去,不但接不出他們,很可能自己也會被困在那裡!”
曲靖的語氣加重,“回家!這是目前生存概率最高的選擇。爸媽那邊,我會想辦法。”
生存概率……
江秀秀看著辦公室裡已經陷入恐慌、開始爭搶著往外跑的同事,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混亂的人聲,她知道曲靖是對的。
在這種未知的、顯然極具傳染性的疫情麵前,醫院就是巨大的病毒培養皿。
她咬緊牙關,壓下對父母的擔憂和愧疚,低聲道:“好,我回家。”
她抓起揹包,冇有跟隨慌亂的人群去擠電梯,而是轉身衝向消防通道。
樓梯間裡已經有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驚疑和恐懼,儘量避開彼此。
走出辦公樓,外麵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街道上車流堵塞,喇叭聲震天響,許多人棄車奔跑。
一些人戴著口罩,顯然是臨時找出來的,更多人則毫無防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慌。
遠處,似乎有騷亂髮生,隱約傳來玻璃破碎和尖叫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末日降臨般的混亂氣息。
江秀秀拉高衣領,低下頭,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快速穿梭在小巷和背街裡,儘可能避開人群。
她的心跳得飛快,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曲靖的警告,他囤積的物資,他冷靜的指令……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他對這場疫情有所預料,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回到家,她反鎖好門,按照曲靖的吩咐,用玄關櫃子裡那瓶她從未在意過的強力消毒液噴灑了門口和自己全身。
然後,她衝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小區裡也已經亂套了。
人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車輛試圖強行駛出,造成了更嚴重的堵塞。
哭喊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她開啟電視,幾乎所有頻道都在插播緊急新聞。
主持人和專家麵色凝重,通報著一種不明原因急性呼吸道傳染病正在全國範圍內爆髮式蔓延,傳染性極強,源頭未知,症狀包括高燒、劇烈咳嗽、肺部快速纖維化……死亡率未知,但顯然不低。
zhengfu已啟動最高階彆響應,要求民眾就地避難,非必要不外出……
疫情,真的來了。
而且,是如此凶險。
江秀秀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她想起在醫院隔離區的母親和昏迷的父親,心如刀絞。
她現在安全了,躲在曲靖用他的未卜先知和囤貨構築的臨時堡壘裡,而她的至親卻身處險境……
就在這時,家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江秀秀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過去。
門開了,曲靖閃身進來。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背上揹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雙肩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看起來沉甸甸的旅行袋。
他動作迅速地反鎖門,放下東西,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最後落在江秀秀蒼白的臉上。
“你冇事吧?”他問,語氣依舊平穩,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時略顯急促,顯然這一路並不輕鬆。
江秀秀搖了搖頭,目光卻死死盯住他放在地上的那個黑色雙肩包。
就是這個東西,之前似乎在她眼皮底下蠕動過。
“外麵……怎麼樣了?”她聲音乾澀地問。
“秩序在崩潰。”曲靖言簡意賅,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混亂,眼神冰冷,“比預想的更快。通訊可能很快就會中斷。”
他轉過身,看向江秀秀:“從現在起,我們冇有多餘的情緒。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標。”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沉重地壓在江秀秀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也帶著一種……將她正式納入他的生存計劃的意味。
江秀秀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地上那個可能藏著活物的揹包,看著窗外如同末世降臨般的景象。
她知道,舊的世界,在幾個小時內,已經轟然倒塌。
她的掙紮求存,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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