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院落的短暫安寧,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暗流洶湧的河麵上。
隔壁王家的暫時退縮,並未讓曲靖放鬆分毫。
他深知,在這末世,停滯就意味著被動,意味著資源的坐吃山空和危險的悄然逼近。
他空間裡那批足以讓人瘋狂的物資,是保障,也是懸頂之劍。
一千多斤的米麪,體積龐大,即便藏在異能空間裡,也並非萬無一失。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外出,去更遠、更危險的地方,搜尋庇護所內無法獲得的稀缺資源,藥品、武器配件、能源、乃至關於外界和變異體的最新資訊。
而這些行動,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他不能,也不願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尤其是,當他可能無法全身而退的時候。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這個計劃的核心,涉及到了江秀秀,以及她那個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卻真實存在的儲物空間。
這天晚上,嬰兒睡熟後,曲靖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休息或警戒。
他坐在炕沿,目光落在正在就著微弱油燈光線縫補衣物的江秀秀身上。
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她低垂的側臉,比起初到庇護所時的絕望憔悴,如今多了幾分沉靜和堅韌。
這段時間,她小心翼翼地利用黃金換取必需品,謹慎地應對鄰居的窺探,將孩子照顧得井井有條……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江秀秀。”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秀秀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曲靖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你的那個空間,還有多少地方?”
江秀秀心裡猛地一跳,握著針線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他終於……直接問及這個她最大的秘密了。
她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
這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而是在這末世,暴露自己的底牌總伴隨著風險,哪怕物件是曲靖。
曲靖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他冇有催促,隻是平靜地陳述:“我需要外出幾天,去東邊的舊工業區。那裡風險高,但可能有好東西。我的空間,要留出地方裝可能找到的物資。”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臉上:“家裡的米麪,需要分出一部分,放到你那裡。”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江秀秀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他要把最重要的生存物資,交給她保管?
這意味著什麼?是對她空間的確認?還是……一種超越單純利用關係的、初步的信任?
她看著曲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算計或者試探,但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和決斷。
“……還有……大概七八個立方是空的。”江秀秀最終選擇了坦白。
她報出的數字比實際略小,留下了一點餘地。
曲靖點了點頭,對這個數字似乎並不意外。“夠了。”
他冇有再多問關於空間來源或者能力的細節,彷彿那隻是一個需要被利用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意念微動。
下一刻,五袋五十斤裝的麪粉和四袋一百斤裝的大米,如同變魔術般,憑空出現在地上,幾乎堆滿了小半個房間。
“把這些收起來。”曲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看著眼前這座突然出現的、散發著穀物清香的小山,江秀秀呼吸一窒。
這幾乎是他們隱藏物資的一半!他就這樣輕易地交給了她?
她壓下心中的震撼,集中精神,溝通係統空間。
念頭一動,那九袋沉重的米麪瞬間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了那個十立方米的虛擬空間裡,將原本空曠的區域占據了大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迅捷無比。
曲靖靜靜地看著物資消失的地方,眼神微動。
到目前為止,從民間或者官方,都冇有異能者的出現。
即使早有猜測,親眼見證在這個世界,這種違背常理的能力,依舊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波瀾。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有價值。
“我離開後,鎖好門窗,非必要不出門。”
曲靖收回目光,開始交代,“食物省著點用,我留下的夠你們吃一段時間。如果……我半個月內冇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江秀秀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不回來,她和孩子,就要依靠她空間裡的這些物資,以及她自己的能力,在這吃人的庇護所裡,繼續掙紮下去。
一股沉重的壓力,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壓在江秀秀心頭。
“你……小心。”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三個乾澀的字。
曲靖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
合金短刃、工兵鏟、望遠鏡、水壺、少量高能量壓縮食品……一件件物品被他檢查妥當,收入空間。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曲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平房,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消失在通往庇護所外的方向,他需要做一些準備工作。
江秀秀站在窗前,看著外麵依舊濃稠的黑暗,懷中抱著熟睡的嬰兒。
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曲靖的氣息,但那份令人安心的,或者說令人恐懼的壓迫感已經隨之離去。
現在,這個家,真正意義上隻剩下了她和孩子。
以及,她係統空間裡,那沉甸甸的、維繫著他們未來生存的,四百五十斤糧食。
這是曲靖的信任,也是他甩給她的、無比沉重的責任。
她輕輕撫摸著嬰兒柔軟的臉頰。
無論前路如何,她必須守住這個家,守住孩子,也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