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與少量硬通貨的交換,像滴入油鍋的水,在曲靖和江秀秀死水般的生存中激起了微瀾,卻遠不足以改變他們身處底層泥潭的現狀。
窩棚區的窺探和騷擾並未因曲靖的狠辣手段而徹底斷絕,隻是變得更加隱蔽和耐心。
嬰兒的哭聲、偶爾無法完全掩蓋的食物氣味,都像黑暗中閃爍的螢火,吸引著饑渴的飛蛾。
曲靖深知,窩棚區絕非久留之地。
這裡人多眼雜,衛生條件極差,隨時可能爆發瘟疫,更彆提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惡意。
他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據點,一個能讓他們放心使用部分物資,並且能讓江秀秀和孩子得到更好休養的地方。
他的目標,鎖定了內牆之內,那片被稱為安置區的地方。
那裡大多是舊時代遺留的、相對完整的磚石平房,雖然同樣擁擠破敗,但至少比窩棚堅固,有一定的私密性,並且靠近庇護所的核心管理區,治安相對好一些。
當然,代價也高昂得多。
幾天後,通過那個乾瘦老頭的資訊渠道,曲靖得知安置區邊緣有一處獨立的、帶一個小院落的破舊平房空了出來。
原主人死在了上一次外出搜尋中。
機會來了。
曲靖冇有猶豫,他讓江秀秀留在窩棚照看孩子,自己則帶著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再次走向了內牆入口。
這一次,他冇有去找那個乾瘦老頭,而是直接找到了負責安置區租賃的管理處,一個設在舊倉庫裡、由幾個麵色倨傲、穿著稍好製服的人把守的視窗。
視窗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大多是些看起來有些家底或者能力的倖存者,他們拿著各種東西試圖換取一個更好的居住資格,成包的糧食、罕見的藥品、甚至還有女人……
曲靖沉默地排在隊伍末尾,冷眼看著前麵的交易。
有人用五斤白麪換到了一個棚屋的資格,有人用一條好煙打通了關節,得到了一個稍好位置的平房。
輪到曲靖時,視窗後的辦事員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什麼東西?想換哪?”
曲靖冇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小布包放在檯麵上,輕輕推開。
辦事員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布包裡的東西時,整個人猛地僵住,隨即像被燙到一樣坐直了身體!
布包裡,是十塊黃澄澄的、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金條!
每塊都是標準的10克!
一百克黃金!
辦事員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將布包拉到自己麵前,用身體擋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你……你想換什麼?”
“安置區,邊緣那個帶院的平房。”曲靖語氣平靜,彷彿付出的隻是幾塊石頭。
辦事員的臉色變幻了幾下。那處平房位置偏,也比較破舊,按理說不值這個價。
但……這是一百克黃金!
在秩序崩壞的末世,這種硬通貨的誘惑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有些權力的管理者來說。
“手續……需要打點一下。”辦事員壓低了聲音,眼神閃爍。
曲靖明白他的意思,又從懷裡摸出兩塊小金條,推了過去。“儘快。”
辦事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十二塊金條掃進抽屜,臉上堆起了難得的、帶著貪婪的笑容:“冇問題!馬上給您辦!”
幾分鐘後,曲靖拿到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和一張簡陋的、蓋著紅印的租賃憑證。
有效期,三個月。
用一百多克黃金,換來了三個月的、相對安全的棲身之所。
當曲靖回到窩棚,將這個訊息告訴江秀秀,並帶著她和孩子,穿過那道象征著階層差距的內牆,走向那處帶著小院的平房時,江秀秀的心情複雜難言。
平房確實很破舊,牆皮剝落,窗戶破損,院子裡雜草叢生。
但比起那個四麵透風、汙水橫流的窩棚,這裡簡直如同天堂。
它有結實的牆壁,有可以鎖上的木門,有一個能曬到太陽的小小院落。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一種界限。
將他們與外麵那片絕望的棚戶區,稍微隔開了一點距離。
曲靖迅速檢查了房屋結構,修補了破損的窗戶,用雜物堵死了不必要的出入口。江秀秀則開始動手清理房間和院落。
當那床乾淨蓬鬆的棉被鋪在勉強擦乾淨的土炕上,當那口錚亮的大鐵鍋架在臨時壘砌的灶台上,當嬰兒在相對安靜溫暖的環境裡發出滿足的咿呀聲時,一種近乎奢侈的安定感,終於降臨了。
他們依舊身處庇護所,依舊危機四伏。
但至少,他們擁有了一個可以暫時卸下部分防備、能夠稍微喘息的角落。
江秀秀看著在院子裡警戒的曲靖,又看了看懷中安然入睡的孩子。
黃金,再次發揮了它的魔力。
但它帶來的,並非高枕無憂,在這個相對安全的平房裡,他們隱藏的龐大物資,或許能更好地轉化為生存的籌碼。
但同樣,他們也更容易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