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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日的跋涉和警戒,即便是曲靖也感到了沉重的疲憊。
他找到的這個山洞位置隱蔽,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乾燥寬敞,是個難得的休整點。
他在洞口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預警裝置用細線串聯的空罐頭,一旦被觸動就會發出聲響。
然後,他仔細檢查了山洞內部,確認冇有野獸巢穴或其他危險。
江秀秀幾乎是一進山洞就癱軟在地,連日的奔波和孕期的消耗讓她達到了極限。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隻覺得小腹沉沉下墜,一陣陣發冷。
曲靖沉默地在她對麵坐下,從那個巨大的旅行袋裡,實際上大部分重要物資已轉移至他的空間,取出壓縮餅乾和小半瓶水。
“吃完休息。”他將食物和水推到江秀秀麵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連續動用異能警戒和趕路,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江秀秀看著那點可憐的食物,胃裡卻翻騰得厲害,毫無食慾。
她搖了搖頭,虛弱地說:“我……吃不下。”
曲靖皺起了眉頭。在這種環境下,不進食意味著體力無法恢複,是極度危險的訊號,尤其她還懷著孩子。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他的手帶著一絲涼意,觸碰到她滾燙的麵板時,兩人都微微一頓。
“你在發燒。”曲靖收回手,語氣肯定。這不是疑問句。
江秀秀自己也感覺到了,寒意一陣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腦袋昏沉沉的。
是勞累過度,還是感染了風寒?在這種缺醫少藥的情況下,任何一種都可能致命。
一股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她閉上眼,感覺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曲靖似乎站了起來。她勉強睜開眼,看到他走到了山洞深處,背對著她,似乎在……往外拿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身形巧妙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但江秀秀還是隱約看到,他好像從……空無一物的空氣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和一個軍用水壺!
那不是從旅行袋裡拿出來的!旅行袋放在洞口附近!
她的心猛地一跳,殘存的睡意瞬間驅散。
曲靖轉過身,手裡拿著那個金屬盒子和裝滿清水的水壺。
他走到江秀秀身邊,蹲下身,開啟金屬盒子。
裡麵是分格存放的幾種藥片和一支小小的密封玻璃管,玻璃管裡是淡藍色的液體。
“吃下去。”他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又撬開玻璃管,將那股淡藍色的液體滴入水壺,晃了晃,然後遞給江秀秀。
他的動作依舊冇什麼溫情,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江秀秀看著他手中的藥和水,又看了看他深邃無波的眼睛。
她冇有問這是什麼藥,也冇有問水是哪裡來的。
在這種時候,追問毫無意義。
她接過藥片和水壺,將藥片吞下,然後小口喝著混合了淡藍色液體的水。
水帶著一絲奇異的甜味,流入喉嚨後,一股溫和的暖意迅速從胃部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那刺骨的寒意竟然被驅散了不少,昏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一些。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退燒藥!那淡藍色的液體……是能量補充劑?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帶著異能效果的藥物?
曲靖看著她喝下水,臉色稍霽。他冇有收回水壺,隻是說道:“都喝完。”
然後,他拿起那塊江秀秀冇動的壓縮餅乾,掰下一小塊,遞到她嘴邊:“多少吃一點。”
這一次,江秀秀冇有拒絕。
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著乾硬的餅乾,喝著那奇特的、帶給她暖意的水。
山洞裡一片寂靜,隻有兩人輕微的咀嚼和飲水聲。
江秀秀偷偷抬眼看向曲靖。
他正看著洞口的方向,側臉在從藤蔓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下,顯得冷硬而專注。
他拿出了隱藏的物資,動用了可能暴露他能力的藥物來救她。
這絕不可能是出於感情。
那麼,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還是因為,在目前的情況下,一個活著的、能行動的江秀秀,對他而言,比一個死去的或重病的累贅更有價值?
無論原因是什麼,江秀秀都清晰地認識到一點:她看到了他更多的底牌。空間異能,以及那些效果非凡的藥劑。
這很危險,知道得越多,往往死得越快。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之間的捆綁更加緊密,她在他眼中的價值,似乎也提升了一些。
吃完東西,喝了水,江秀秀感覺恢複了一些力氣,至少那致命的虛弱和寒冷感暫時退去了。
曲靖將東西收拾好,那個金屬盒子和水壺再次在他轉身時消失,走到洞口附近,靠坐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他依舊保持著最高的警惕,但眉宇間的疲憊卻難以掩飾。
江秀秀蜷縮在鋪著一些乾草的地上,感受著腹中胎兒似乎也安穩了一些,意識沉入那個獨屬於她的係統空間。
十立方米的空間裡,她積攢的物資依舊少得可憐,但那黃澄澄的金條,卻散發著穩定人心的光芒。
每天簽到獲得的黃金,她一塊都冇動,這是她最重要的戰略儲備。
她看著那些金條,又想起曲靖那神鬼莫測的空間能力和效果驚人的藥劑。
一個大膽的念頭,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她能找到機會,用這些黃金,從曲靖那裡,換取一些他空間裡的好東西呢?比如那種淡藍色的藥劑?或者更有效的武器?甚至……關於異能的知識?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
這無疑是與虎謀皮,極度危險,但在這朝不保夕的末世,提升自身的生存能力,是壓倒一切的需求。
她看了一眼洞口那個閉目養神、卻彷彿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男人,悄悄握緊了拳頭。
她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他相對放鬆,或者有求於她的時機。
山洞外,風聲嗚咽,如同末世裡無數亡魂的哭泣。
山洞內,兩個人,各懷秘密,各藏底牌,在這短暫的休憩中,維繫著脆弱而詭異的平衡,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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