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早上九點許,滿洲裡後貝加爾方麵軍前線指揮部,司令官馬利諾夫斯基元帥看著手裏的電報,臉色陰沉得像能擰出水來的烏雲。
盯著手中的電報沉默了許久,他纔看向送電報過來的方麵軍參謀長伊萬諾夫大將,出聲詢問道:“普裡也夫,他人現在在哪裏?”
“電報上沒有說明具體地點,我估計他是和找到他們的利茲尤科夫的部隊在一起,電報就是利茲尤科夫的發來的。”
有一點伊萬諾夫大將沒有說出來,這份電報其實可以在更早時間發到方麵軍司令部,隻是因為某些人為因素,導致其延後了幾個小時之後才發出。
另外,司令部在接到這份電報之後還有一個小插曲,那就是沒有參謀人員敢將這份失敗的戰報送到元帥手裏,最後隻能交給參謀長,讓他來轉交。
想想也是,之前一直都是勝利電報,送電報的人一個個進去時喜笑顏開,出來時表情嘚瑟。可突然來這麼一個報告失敗的電報,這反差太大,沒有誰敢去送。
參謀長話裡所說的利茲尤科夫中將,是蘇聯機械化騎兵集群另外一支偏師的指揮官,也就是蘇軍騎兵第59師、步兵第85師,以及兩個蒙古騎兵師和蒙古炮兵第29團這些部隊。
他們的任務是攻打張北和張家口,和上將的主力軍隊在阿巴嘎分的手。
淩晨時分,正準備帶隊趕路的利茲尤科夫中將突然就接到留守阿巴嘎留守人員發來的電報,要他立即停止南下,帶兵返回阿巴嘎。
不明就裏的利茲尤科夫中將看完電報後不敢怠慢,立即帶兵返回。因為電報是普裡也夫上將發來的,所以他不敢違背,快速帶隊回撤到了阿巴嘎。
等到了地頭,見到普裡也夫上將等人的樣子,瞭解過後才知道主力部隊在正藍旗遭遇日軍重炮轟擊,人員和裝備損失極為嚴重,很多高階將領戰死,隻能退回阿巴嘎。
普裡也夫上將是在早上七點多時退回到阿巴嘎的。
他沒有第一時間將自己遭遇打擊損失慘重的事情向方麵軍司令部彙報,而是先將利茲尤科夫中將這支部隊叫回來,擔心著他們也會遇到和自己一樣的遭遇。
這明顯是遭受打擊後的後遺症,生怕手裏的部隊全部報銷,自己挨方麵軍司令部的瓜落。這個時候輸贏已經不重要,好歹先保住一路不失再說。
這個事一忙,也讓普裡也夫上將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這才開始想起該如何向方麵軍司令部彙報這件事的問題來。
蘇聯雖然取得了歐洲戰場的勝利,表麵上看威風凜凜,很是強大。強大是真的強大,但其內部卻問題不斷,布林什維克黨內政治紛爭不斷,軍隊也是如此。
不要看普裡也夫是蘇軍的一名上將,其實在眾多的蘇軍高階將領裏麵也算不得什麼。他之所以能夠來遠東地區作戰,基本上是靠沾了馬利諾夫斯基元帥的光。當年在歐洲戰場,他曾經在元帥手下工作過。
這次來遠東地區作戰,本來是想借和日本關東軍的戰鬥,為自己爭取晉陞大將的資歷,沒想到這遭遇日軍的火箭炮打擊,雖然不是全軍覆沒,不過就算不追究責任,晉陞大將已經幾無可能。
現在就看這份電報該怎麼寫,怎麼樣用詞,既說明清楚部隊遭受損失的情況,又能最大減輕自己的責任。
這麼一糾結一耽誤,給方麵軍的電報一直拖到上午九點多才發出去。
後貝加爾方麵軍臨時司令部內,對話還在繼續。
“你的意思是,利茲尤科夫同誌,和他的部隊停止了攻擊?”
“按照普裡也夫同誌電報說的,我估計是這麼個事情。”
“啪”的一聲,馬利諾夫斯基元帥將手裏的電報重重的拍在麵前的桌子上,有些氣憤的說道:“他這是在犯罪,普裡也夫同誌是在犯罪,誰叫他下令部隊停止攻擊的!難道他帶領的部隊遭受打擊和失敗,其他人就不要打了嗎!”
“元帥同誌,我覺得普裡也夫同誌的報告需要我們認真考慮。戰場上日軍突然擁有了火箭炮這種大威力武器,聯想到之前在近衛坦克第九軍遇到的事情,我隱隱覺得這兩件事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伊萬諾夫大將作為方麵軍參謀長,在盡自己的職責,向元帥說出自己的考量。他必須提醒元帥,己方已經有兩支部隊在戰場上遇到了特殊情況,前者是遭遇己方製造的坦克和飛機的攻擊,而這一次,普裡也夫上將的部隊竟遭遇了火箭炮群的打擊。
“你的意思是,日軍手中已經有了先進的武器裝備?”
“不盡然!我隻是感覺對麵的日軍有些不正常,不過遠東第一、第二方麵軍卻沒有傳出什麼怪事,或者也有怪事出現,而兩位司令官隱瞞不報,誰知道呢!”
聽了參謀長的話,馬利諾夫斯基元帥有些不滿這位隻提問題,而不說解決方案的助手。戰前,他可是給總指揮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打了包票,一定會順利完成既定目標的。
後貝加爾方麵軍選擇從蒙古草原發動進攻,除了他們所處的地理位置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手中有大量的騎兵部隊,以及實力強大的近衛坦克第六集團軍,非常適合在草原戈壁行軍作戰。
作為蘇軍元帥,馬利諾夫斯基是蘇聯軍界的“傳奇老炮”,這位是一位蘇聯籍的猶太人,一戰時在法國外籍兵團拿過勳章,伏龍芝軍事學院當過總教官,二戰從少將一路升到元帥,軍事經驗比誰都足。
遠東戰役,作為後貝加爾方麵軍的司令官,他滿腦子都是西線經驗:“主攻方向得選最能砸穿敵防線的地方!”
當他的部隊被分配了西線進攻的任務後,他在內蒙古索倫和錫林郭勒方向,瞅準了一塊“軟柿子”,這裏沒黑龍江阻隔,也沒有大興安嶺原始森林遮擋,連日軍的築壘工事都少得可憐。
“就這兒!”在最初製定作戰計劃時,他指著地圖上的索倫和錫林郭勒:“坦克與步兵同一梯隊跟進,快速解決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