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目的地後,葉舟感受一下自身狀態,發現身體一邊在自我崩解,一邊在吸收鬼域的力量恢複,但是自我崩解的速度,遠大於恢複速度。
也就是說,在當前的環境下,他自帶一個持續掉血的負麵狀態,這個負麵狀態的掉血速度,超過鬼域修複身體的速度,更遠超鬼域孕育身體的速度。一旦因這個負麵狀態而死,他很可能會真的死去,甚至連鬼域也會因無底洞的消耗而崩潰。
粗略估測一下,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態,最多能撐十分鍾。
時間並不寬裕,葉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原本一片沉寂的島嶼,突然發生劇烈震動。
一道巨大的血色門戶,在島嶼的正中心,毫無征兆地拔地而起。
那道血門高達十米,門框被猙獰的血色荊棘嚴密纏繞,尖刺上透著幹涸後的暗紅。而在那厚重的門扉上,刻畫著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
那是一座宏偉至極的教堂,光影交錯間,透著神聖的氣息。教堂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噴泉水池,池中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這群人神色狂熱而虔誠,卻在用各種極端的方式自殘,切割並撕裂自己的身體。斷肢與髒器浸泡在水池中,把水池內的水盡數染成血紅。
一束束聖潔到極點的白光,從血門內迸射而出。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讓靈魂沉醉的溫暖。
在這白光的沐浴下,葉舟那雙一向冷靜的眸子裏,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恍惚。
一個不可抑製的念頭,從他的心底升起。
“這是一道通往天堂的門!”
在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葉舟回想起芙蘭留下的鬼血資料。
在那份鬼血資料上,芙蘭留下不少秘密。其中一個秘密是,當強大的鬼物複蘇到極致時,鬼物的鬼域內,會出現一道血色的門,名為天堂之門。
眼前的這道血門,應該就是資料中的天堂之門。
等到天堂之門完全成型後,一股股血液從門縫中流出,再滲入到鬼域的土地內,被周圍的土地所吸收。
作為這片鬼域的主人,葉舟能明顯感覺到,這片鬼域的力量,竟然在一點點增強。
“莫非,鬼物的超自然力量,來源於天堂之門?”
心中生出這個猜想,葉舟更仔細地感受起來。
不但鬼域對他身體的修複能力在變強,而且鬼域對現實世界的侵蝕能力也在變強。
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幹涸的蓄電池,突然接入高壓電源。
再次粗略估測一遍,他發現這個身體能撐的時間,竟然比先前多出十分鍾,生命時長直接翻倍。
在鬼域力量的增強後,葉舟對空間的感知力,也產生了一次質的飛躍。
這時,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鬼域內的一個地方。
在那裏,竟然存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天堂之門的虛影。這道天堂之門的虛影,彷彿一直就聳立在那裏,隻是以前的他無法察覺到。
葉舟身形一閃,瞬移到虛影麵前。
他伸出手,試圖觸碰那道虛影,手掌卻徑直穿了過去。
“不在同一層空間!難道,這道虛影隻是一道投影,所對應的實體並不在現實?”
盯著眼前的虛影,葉舟開始飛速思考,梳理起一些已知的事實。
1,有些空間和現實世界不在一個層麵上,但是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入侵現實世界。比如,他所掌控的那片意識海空間,就是以他製造的鬼域為錨點,進而入侵現實世界,並和現實裏的鬼域融合在一起。
2,強大的鬼物複蘇到極致時,鬼物的鬼域內會出現天堂之門。也就是說,天堂之門和鬼域是相對應的,且天堂之門必定在某一處鬼域內。
3,這道天堂之門的虛影,跟他鬼域內新生的天堂之門相比,雖然樣式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其門上的血跡和門下的土地,卻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這虛影代表的是另一道天堂之門,且從血跡上判斷,其誕生時間恐怕遠遠早於他鬼域內的天堂之門。
4,他的鬼域正處於現實世界,且正在侵蝕現實世界。
重新審視一遍這些已知事實,葉舟瞳孔一縮,心中猛然生出一個答案。
這道天堂之門的虛影,代表的是一隻鬼的鬼域,且對方正在入侵他的鬼域,想藉此回歸現實世界!
得出這個出乎意料但在情理之中的答案,葉舟當即心中警鈴大作。
葉舟一邊回顧自己的經曆,一邊猜測起入侵者的身份。
很快,他想到一個可能,一個很奇異,但是卻符合邏輯的可能。
“原始鬼血必然是一隻曾經複蘇到極致的鬼,因此,原始鬼血應該有一個專屬鬼域,也應該有一道專屬的天堂之門。可在鬼血從零開始複蘇到極致的過程裏,鬼域是我自己製造的,天堂之門是新生成的,我並沒有看到原始鬼血的鬼域和天堂之門……或者更準確一點,我之前沒看到,但在剛纔看到了。這隻入侵我鬼域的鬼,就是原始鬼血!”
越是深入思考,葉舟越是覺得,事實就是如此。
在假定入侵者是原始鬼血後,原本一些詭異的事,在邏輯上都有合理的解釋。
為什麽他沒見過其他的強大鬼物,鬼域卻被其他鬼物入侵?是因為入侵他鬼域的,就是原始鬼血本身!
為什麽他作為鬼血宿主,卻在整個鬼物實驗裏,壓根就沒見過原始鬼血的本體?沒見過原始鬼血的鬼域?也沒見過原始鬼血的天堂之門?是因為原始鬼血,壓根就不在現實世界!現實世界裏的所謂的鬼血,應該隻是原始鬼血的一種特殊的衍生物,是原始鬼血回歸現實世界的一個媒介。
為什麽入侵者的天堂之門的樣式,跟他鬼域裏新生的天堂之門一模一樣?是因為入侵者和他的力量來源是相同的!
確定入侵者是原始鬼血後,葉舟回想起芙蘭告知他的一個秘密,突然猜測出出現眼下這種詭異情況的緣由。
根據芙蘭的推測,在這片星空下,應該存在一片特殊的區域,越是遠離那片特殊區域,鬼物宿主的存活時間越短。反之,越是靠近那片特殊區域,鬼物宿主的存活時間越長。也就是說,鬼物宿主的真實生命時長的上限,遠比在藍星上的實際存活時間要長。
這意味著,葉舟這種一天之內把鬼物複蘇到極致的情況,其實是極端外在環境下的極端特例,是天時地利人和下的特殊產物。
鬼物宿主在藍星上的短命BUFF,實驗島的特殊環境,芙蘭的傾力相助,永生基金會造神派的插手幹預,他和鬼血的滿分契合度……這一係列的條件下,才造就他這麽一個極端案例。
在正常情況下,如果鬼物宿主過於遠離特殊區域,生命時長太過短暫,壓根就殺不夠人,無法把體內鬼物複蘇到極致,也就無法產生新的天堂之門。如果鬼物宿主靠近特殊區域,生命時長大幅度延長,會直接失去短時間內把體內鬼物複蘇到極致的動機,而時間一旦拉長,原始鬼物必然會回歸現實,對現實的影響會越來越深,對鬼物宿主的影響甚至奴役也會越來越強。
葉舟借用了原始鬼血的力量,卻搶在原始鬼血能影響到他之前,一天之內把體內鬼血複蘇到極致,製造自身鬼域並產生新的天堂之門。這種極端搶跑的條件下,原始鬼血還沒能影響到他,但是他就已經察覺到原始鬼血,並擁有了跟原始鬼血對抗的能力,導致了新舊鬼血相互對峙的奇景。
更為倒反天罡的是,原始鬼血被堵著無法回歸現實,其力量已經是一個固定值。而葉舟身處現實世界,卻可以通過侵蝕現實等方法增強自身。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主客顛倒,葉舟隻要不死,就有著絕對的主動權。
臉上罕見地露出輕鬆神色,葉舟不禁有些感歎道。
“因為極端外在環境,被迫飲鴆止渴,沒想到,毒藥壓製了潛伏的病毒,反倒是剪除了一個致死威脅……這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