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藍姐招安
青姐死了。
這是很難接受的現實，但這一幕，就活生生地在我和小姨眼皮底下發生了。
安葬青姐後，我陪小姨在南山陵園裡坐了一會兒。
小姨已經哭紅了眼睛，此刻隻剩下沉默。
我說出了金陵會的事，小姨麵如死灰：“江湖太殘酷了，一不小心，又吞噬了一條人命。此事翻篇吧，不要做那些超出能力範圍以外的事。”
夕陽落山，倦鳥歸巢。
暮色中蕭條的一切，讓我想起離開京城的那天。
“小姨，人不可能白死的。”
“陸天，冇有人能逆天而行。”
“總要有人跳起來抗爭，不是嗎？”
“螻蟻撼大樹，拚命而為，隻會落得可笑的結果。我說過，精衛填海，精神可嘉，但最終結果呢？大海潮起潮落，不因精衛的悍勇，而有絲毫的改變。”
回到棋牌室，小姨把樓下交給林雪，一個人上樓去休息。
晚上，過來打牌的客人絡繹不絕。
青姐的死，並未影響長安鎮上其他人的生活規律。
這次車禍帶來的影響，最多一週，就會變成舊聞，不再被人提起。
“天哥，有一個穿藍裙子的女顧客，前天起連續光臨，每次都大輸特輸，被其他人笑稱為散財童子。”
我無精打采，隻是嗯了一聲。
“這種人很奇怪的，在一個地方輸錢，還不在乎，談笑風生，一定是抱有某種目的，你要不要關注一下？”
青姐的死，對我打擊巨大。
所以，林雪的提醒，冇有引起我絲毫的興趣。
我上了樓，聽見小姨臥室裡傳出低低的抽泣聲。
從虛掩的門裡望進去，她雙手握著手機，哭得梨花帶雨。
我走進去，她趕緊擦乾眼淚。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她和青姐的合影。
酒席宴前，兩個漂亮的女孩子，笑得像兩朵帶露的玫瑰。
“青姐告訴我，她墜入愛河......最後，她願意為了你，退出江湖，不問世事。她做好了準備，給你生孩子，讓我幫忙帶孩子......她還問我，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她從來都看淡名分，不願陷入婚姻的羈絆。不過，為了你，她願意改頭換麵，重新活過......”
我鼻子一酸，差一點掉淚。
青姐所做的事，冇有絲毫錯誤。
金陵會欺人太甚，明目張膽，殺人滅口，簡直可怖至極。
“小天，今天在陵園，我對著青姐的照片發誓，不再踏足江湖糾紛，就做普普通通的平民，平平安安活到老。你跟邱彤彤生了孩子，我幫你帶大，此生就這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小姨是一時悲愴，不思進取。
她每日苦學英語，就證明做不了平凡人。
“我會盯著霍軍，把青姐冇做完的事，執著地做下去！”
青姐挺直了腰，冇有反駁。
既然是江湖人，就應該做江湖事，不讓青姐在天之靈，死不瞑目。
晚上十一點鐘，我下樓幫忙。
林雪示意我，看看角落裡的藍裙子客人。
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頭髮染成了灰藍色，上身穿潔白無瑕的高領衫，下身是一條寶藍色長裙。
她的麵前，堆著高高的籌碼。
“已經輸了兩圈，籌碼是剛換的。那張桌上的三人，都快贏瘋了。”
我走過去，向她點點頭。
“老闆快來，幫我換換手氣，真是邪門了，怎麼都不胡牌！”
她笑著向我打招呼，眼角眉梢，風情無限。
我在她旁邊坐下，幫她看牌。
冇想到，剛剛坐下，對家就自摸胡牌，清一色大滿貫。
女人笑起來：“真是......冇話說了！你來幫我，越幫越壞！”
接下來兩盤，我仔細觀察。
其他三家並未耍詐，隻是正常打牌。
唯一的解釋就是，女人手氣太差，根本不適合打牌。
又輸了一輪後，她笑著搖頭：“算了，不玩了，一盤都不贏，丟人！”
她站起身，拿出香菸，邀我到外麵去聊。
我們穿過後門，走到小樓後麵。
“咱們通過電話，金沙幫，藍姐。”
我點點頭，剛剛已經猜到她的身份了。
她很漂亮，眼角帶著兩條細細的魚尾紋，呈現出一種滄桑之美。
我們坐在路燈下抽菸，都冇主動開口。
抽完一支菸，她打破了沉默：“青姐的事，是個意外。這事翻篇吧，不要再想了。”
我想爆發罵人，但最終還是剋製住。
藍姐這個時候登門，就證明，她跟此事無關。
衝她發火，冇有任何意義。
“陸天，洪流將至，那些攔路的鵝卵石，都會被衝得無影無蹤。青姐的悲劇，就在於冇有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妄圖以螻蟻之身，阻擋江湖大勢，所以被淹冇了。”
“藍姐，什麼是江湖大勢？”
“那些大人物要操作的，就是大勢。”
“舉例說呢？”
藍姐笑起來，點燃兩支菸，將其中一支，放在我嘴上。
“小弟，我不是來找你抬杠的，而是來獻寶的。有大人物說，讓你接手物流站，作為大瀝鎮向北去的中轉站。你是個有本事的人，理應在江湖中分一杯羹，明白嗎？”
我口中苦澀，對著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接受不了。
“藍姐，說說看，誰對我這麼好？”
藍姐歪著頭看我，嘴角帶著一抹嬌俏的笑：“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小弟，你是聰明人，千萬不要打破沙鍋問到底，那隻會惹事上身。”
我低下頭，快速思考，在十秒鐘內作出決定：“好，那就多謝了。”
藍姐笑出聲來，輕輕拍掌：“好，真聰明！小弟，姐姐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她伸出右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冇有躲閃，淡然地跟她對視。
“小弟，很久冇有見到像你這麼優秀的男生了！明明經曆很多風雨，可眼神依舊清澈。難得，難得......”
我們並排坐了許久，直到抽完了一盒煙，才一起站起來。
“小弟，恭喜你，從現在起，你已經是金沙幫的朋友了。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以後在大瀝鎮，提我藍姐的名字，必將一路暢通，嗬嗬嗬嗬......”
藍姐踮起腳尖，在我嘴唇上蜻蜓點水般一吻。
她的嘴唇，帶著蜜糖的味道。
隨即，她又在我耳邊低語：“小弟，真開心，我們是一家人了，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