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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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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七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手裡的烤饅頭片「啪嗒」一聲掉在油膩膩的鐵盤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厲害。

「……楷哥,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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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同楷嗤笑一聲,身體愜意地往後靠在塑料椅背上,手指隔空點了點唐七葉。

「咱們兄弟多少年了?你什麼樣兒我不清楚?大學四年,你丫就是個標準死宅加畫癡,衣服穿的花裡胡哨的,頭髮半年都不帶剪的,還美名其曰為藝術!你再看看你現在?」

他目光掃過唐七葉身上那件熨帖的純棉T恤,清爽的短髮,甚至那張因為鏡流監督練劍而褪去不少虛浮、線條變得緊實利落的臉。

「人模狗樣兒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還有,」張同楷湊近一點,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嘖嘖,身上這味兒!淡淡的洗衣液味兒,還混著點……嗯,特別清爽的、像是剛曬過太陽的草木香?這可不是你以前那身汗味加泡麵味的混合體!哪個表妹能把你拾掇得這麼乾淨利索,還讓你心甘情願為她操心身份這種天大的麻煩事?」

他端起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唐七葉,笑容帶著「小樣兒還想騙我」的瞭然。

「葉哥,跟我玩這套?嫩了點哈!老實交代吧!」

唐七葉被張同楷這一連串精準打擊弄得啞口無言,臉上陣紅陣白。

他端起麵前的啤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臉上的臊熱。

在張同楷那洞若觀火、帶著戲謔卻又不失真誠的目光逼視下,他知道再狡辯下去就真不夠意思了。

「……K!」

他低低罵了一聲,放下酒杯,抹了把臉,破罐子破摔般承認了。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行吧,不是表妹……是……是我女朋友。」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臉上帶著點豁出去的坦誠,也混雜著深刻的憂慮。

「具體怎麼認識的……說來話長,也很……離奇。簡單說就是,她……情況很特殊,很複雜。當初算是走投無路,我看她一個人流落街頭,孤零零的實在可憐,就……收留了她。就在我那新房裡。」

他回想起鏡流初到時那清冷疏離、帶著巨大困惑和差點把他給砍了的樣子。

「本來想著幫一把就算了,誰知道……這日子一天天過下來,在一個屋簷下,朝夕相處的……」

唐七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溫柔和無奈。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就放不開了。真的,楷哥,她人特別好,就是……就是冇身份,是個黑戶,像你說的,在這個社會寸步難行。我總不能看著她一直這樣下去吧?我爸那邊……你也知道,這事兒我敢跟他透底嗎?他非得把我腿打斷,再把我那點事查個底朝天不可!」

他最後一句帶著點後怕和委屈,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張同楷。

「所以……纔想著找你幫忙。我知道這風險不小,但……哥們兒真是冇別的路子了。」

張同楷安靜地聽完,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他拿起酒瓶,給唐七葉重新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炭火映著他若有所思的臉。

「葉哥,」他端起酒杯,冇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唐七葉,語氣是少有的鄭重,「你跟哥們兒掏心窩子說實話,這事兒,你是想玩玩呢,還是……來真的?」

唐七葉想都冇想,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我說楷哥,你看我現在這狀態!看我剛纔跟你說的那些!我TM還能是玩玩嗎?!」

他指著自己身上,「這衣服是她洗的!這精氣神是她盯著我練…練出來的!我……我連稿子都畫得比以前勤快了!就怕……就怕她覺得我冇用!你說我是不是來真的?!」

他胸膛起伏著,眼神灼灼,帶著一種近乎赤誠的急切,想要證明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張同楷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帶著點「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

他舉起酒杯。

「懂了!」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唐七葉的杯子,「就衝你葉哥今天這副為愛癡狂的傻樣兒,這忙,哥們兒幫定了!」

唐七葉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楷哥!真的?!你……」

「別高興太早!」

張同楷打斷他,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不過嘛……懲罰是少不了的,誰讓你丫一開始跟兄弟玩心眼兒,還編什麼表妹。今晚,必須把你灌趴下!給我好好長長記性!」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衝老闆喊道。

「老闆!再來二十個肉筋、十串板筋、四串腰子、再來一打冰啤!今晚不醉不歸!」

「冇問題!奉陪到底!」

唐七葉此刻心頭大石落地,豪情頓生,也舉起酒杯,臉上是久違的、徹底放鬆的開懷笑容。

「不過楷哥,這事兒……千萬保密哈,對誰都別提,尤其是我爸和潼哥那邊!」

「放心!兄弟我這張嘴,上了三道保險鎖的!」

張同楷拍著胸脯保證,金絲眼鏡在炭火映照下閃著光,「來!乾了!」

冰涼的啤酒混著烤串的煙火氣,兄弟重逢的情誼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諾,在喧囂的夜市中交織升騰。

唐七葉徹底放開了心懷,一杯接一杯,酒精帶來的眩暈感漸漸衝散了連日來的焦慮,隻剩下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張同楷的感激。

他喝得暢快淋漓,也喝得毫無保留。

夜風帶著微醺的暖意,吹拂著唐七葉滾燙的臉頰。

告別了拍著他肩膀打包票「放心交給我」的張同楷,他腳步虛浮地攔了輛計程車。

報出小區地址後,便癱在後座,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溫柔地旋轉,胃裡翻騰著啤酒和烤串混合的複雜味道,腦子裡卻像灌滿了輕盈的棉花糖,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無限迴圈——回家,找鏡流。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帶。

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手指笨拙地劃拉著,想給鏡流發條資訊,打出來的字卻歪歪扭扭不成句。

「鏡流老師……我…回來了…準備開門…!@#¥%&**」後麵跟了一串意義不明的亂碼和表情包。

他懊惱地刪掉,又試圖重打,結果手機差點滑落。

算了……他放棄地收起手機,靠著車窗,眼皮越來越沉。酒精像溫暖的潮水,一**沖刷著他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司機的聲音將他從混沌中喚醒,「小夥計,到了。」

唐七葉迷迷糊糊付了錢,跌跌撞撞地下車。

夜風一吹,酒勁似乎更上頭了,腳下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自家單元樓挪去。

樓道裡的感應燈隨著他踉蹌的腳步明明滅滅。

他好不容易摸到家門口,習慣性地去掏口袋——空的!鑰匙呢?!

酒精麻痹的大腦遲鈍地運轉著……哦,下午被鏡流「流放」的時候,鑰匙被她收走了!說是為了防止自己突然回家……

「鏡流……開門……」

他倚著冰涼的門板,抬手有氣無力地拍了兩下,聲音含混不清,「我……我回來了……冇鑰匙……」

裡麵毫無動靜。

他又加大了點力氣,手掌拍在門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鏡流老師……開門吶……是我……小唐……」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醉後的黏糊,像隻找不到家的流浪貓。

就在他準備第三次抬手時,麵前的防盜門「哢噠」一聲,從裡麵開啟了。

客廳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瞬間照亮了樓道,也照亮了門口倚著門框、身形不穩的唐七葉。

鏡流站在門內。

她顯然已經準備休息,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絲質睡衣,烏黑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襯得膚色愈發冷白如玉。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混合著燒烤油煙的味道撲麵而來,讓她那雙清冷的紅瞳瞬間危險地眯起,眉頭也緊緊蹙了起來,如同冰封的湖麵驟然裂開一道不悅的縫隙。

「你,喝酒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鋒,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一絲被驚擾的不耐。

目光掃過他通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和幾乎站不穩的身形,那份不悅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寒氣。

然而,當醉眼朦朧的唐七葉看清門口那抹清冷的身影時,所有的酒精、委屈、依賴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下午被無情「流放」的幽怨,獨自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淒涼,想到花捲可能吃到鏡流手藝時的嫉妒,還有此刻終於見到她的激動……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如同沸騰的岩漿,轟然爆發!

「鏡流——!」

他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近乎嗚咽的呼喊,根本不給鏡流反應的時間,身體像一顆失控的小炮彈,猛地向前撲去!

雙臂張開,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直接摟住了鏡流纖細卻有力的腰肢!

鏡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撞得後退了半步!

濃烈的酒氣和陌生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放開!」

她低喝一聲,紅瞳中厲色閃過,身體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就要發力將這個醉鬼甩開。

以她如今的力量和反應,即使隻剩些劍術底子,對付一個醉醺醺的唐七葉也是輕而易舉。

可就在她蓄力的瞬間,唐七葉那滾燙的臉頰已經深深埋進了她頸窩!

灼熱的呼吸帶著濃重的酒氣,噴吐在她敏感的頸側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緊接著,那帶著濃重鼻音、黏糊糊又委屈至極的撒嬌聲,如同最柔軟的羽毛,帶著滾燙的溫度,直接鑽進了她的耳朵。

「嗚……鏡流老師……我好想你……你怎麼能……把我丟出去……還不給我飯吃……花捲是不是……吃你做的飯了……肯定特別很好吃……我都冇吃到……嗚……小唐好可憐……冇人要了……」

他手臂收得死緊,臉頰還在她頸窩裡無意識地蹭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依靠。

那聲音裡的委屈、依賴和毫不掩飾的思念,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瞬間纏住了鏡流即將爆發的力量,也狠狠地勒緊了她那顆因猜測而微微發疼的心。

果然……是因為下午的事。

他以為她不要他了,連飯都不給他吃。

鏡流僵住了。

身體依舊緊繃著,但那份因他醉態和酒氣而起的怒意,此刻被一種更洶湧的、混雜著心疼、懊悔和「果然如此」的酸澀情緒所取代。

頸窩傳來的滾燙觸感和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控訴,像細小的電流,穿透了她清冷的外殼,直擊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下午那點小小的「吃醋」和計劃成功的得意感,此刻顯得如此幼稚,甚至……有些殘忍。

「……鬆開。」

鏡流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鋒利,多了一絲強壓下的無奈和……不易察覺的動搖。

她試圖掰開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不鬆!就不鬆!」

唐七葉反而抱得更緊了,像個耍賴的孩子,聲音帶著醉後的蠻橫和委屈。

「你……你下午肯定抱花捲了……我都想到了!你讓她抱胳膊!都不讓我抱……嗚……偏心!我也要抱……還要抱久一點……」

他語無倫次地控訴著,把幻想中的畫麵也翻了出來,醋意混著酒意,發酵得更加濃烈。

一邊說著,一邊真的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賴在了鏡流身上,腦袋還在她頸窩裡拱來拱去。

鏡流被他這醉後幻想的控訴弄得又好氣又好笑,頸間的麻癢感更是讓她渾身不自在。

那股濃烈的酒氣熏得她頭暈,可懷裡這個滾燙的、像隻大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的傢夥,又讓她狠不下心真的用武力解決。

尤其是那句「我也要抱……還要抱久一點」,帶著孩子氣的執拗和直白的渴望,竟讓她心底深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痠軟。

「你……先鬆開!臭死了!」

鏡流偏過頭,儘量避開他噴出的酒氣,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手上的力道卻不知不覺放鬆了些,冇有再用蠻力去推拒。

就在這時,唐七葉似乎因為拱得太用力,腳下本就虛浮,一個趔趄,身體猛地向下滑去!

「啊!」

他驚呼一聲,本能地更緊地抓住鏡流,膝蓋「咚」地一聲重重磕在了玄關冰涼堅硬的地磚邊緣!

「嘶——!」

鑽心的疼痛瞬間讓他酒醒了兩分,倒抽一口冷氣,抱著鏡流腰的手臂都痛得鬆開了些力道,整個人疼得齜牙咧嘴,蜷縮起來。

鏡流被他這突然的下墜帶得也踉蹌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

看到他瞬間疼得煞白的臉和捂著膝蓋痛苦的樣子,她心頭那點無奈和嫌棄瞬間被一絲緊張取代。

紅瞳飛快地掃過他捂著的地方。

「磕哪兒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下意識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檢視他的膝蓋。

可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唐七葉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抬起頭,因為疼痛和酒精而泛著水汽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剛纔的委屈和醋意被疼痛放大,變成了更大的控訴。

「嗚……好痛……鏡流老師……都怪你……你不讓我抱……我才摔倒的……你要負責……」

他抓著她的手腕,像抓著救命稻草,力道大得驚人。

鏡流被他這倒打一耙的邏輯噎了一下,看著他疼得皺成一團的臉和那雙泛紅的、寫滿「都賴你」的眼睛,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心中那份因為下午「流放」他而產生的、隱秘的愧疚感瞬間膨脹開來。

濃重的酒氣再次隨著他的抬頭撲麵而來,混合著他剛纔摔倒時蹭到的樓道灰塵,再加上他此刻這副狼狽又耍賴的樣子……

鏡流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跟一個醉鬼,尤其是一個磕傷了膝蓋、還賴上她的醉鬼,講道理是冇用的。

「……閉嘴。」

她冷聲命令,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先起來!」

「不起來!痛!」

唐七葉耍賴,抓著她手腕的手更緊了,另一隻手還想去揉自己劇痛的膝蓋。

「起來!地上涼!」

鏡流的語氣帶上了命令式的強硬,手上也加了力道,不容置疑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唐七葉被她拉得一個趔趄,再次靠在了她身上,大半重量都壓了過來,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地喊痛。

鏡流皺著眉,強忍著把他丟出去的衝動,半扶半拖地將他往客廳裡弄。

關上門,隔絕了樓道的氣息,但屋裡濃鬱的酒味和汗味瞬間瀰漫開來。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醉醺醺、腿腳還不利索的大型掛件挪到沙發邊。

「坐下!」

鏡流命令道,語氣不容置喙。

唐七葉這次倒是聽話了,一屁股跌坐在柔軟的沙發裡,身體還因為慣性晃了晃。

他捂著膝蓋,可憐巴巴地看著站在麵前的鏡流,酒精和疼痛的雙重作用下,眼神更加迷濛委屈。

鏡流冇理他,轉身快步走進衛生間。

很快,她端著一個裝了溫水的盆子走出來,盆沿搭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她將盆放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自己則單膝跪地,蹲在唐七葉麵前。

「腿,伸出來。」

她的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唐七葉看著她蹲在自己麵前,那張清冷絕倫的臉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許,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專注地看著他的膝蓋方向。

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依賴感瞬間淹冇了他,他乖乖地、甚至帶著點討好地把磕到的左腿往前伸了伸。

鏡流蹙著眉,小心地將他寬鬆的休閒褲褲管捲到膝蓋以上。

隻見膝蓋骨下方,果然磕破了一塊皮,邊緣有些紅腫,滲出了一點血絲,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周圍還沾著些灰土。

她冇說話,拿起盆裡的毛巾,擰了個半乾,動作卻意外地輕柔,避開了破皮的地方,先小心地擦拭掉傷口周圍的灰塵和汙跡。

溫熱的濕毛巾觸碰到麵板,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也緩解了些許火辣辣的疼痛。

唐七葉舒服地喟嘆一聲,身體放鬆下來,目光癡癡地落在鏡流專注的側臉上。

她離得那麼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細膩肌膚上幾乎看不見的絨毛,能聞到她發間清冽的淡香,這香氣奇蹟般地沖淡了些許他身上的酒臭味。

「鏡流老師……」

他喃喃地開口,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和濃得化不開的依戀。

「你真好看……比……比天上的月亮還好看……」

他語無倫次地讚美著,伸出手,想去碰碰她低垂的睫毛。

鏡流正專注於清理傷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不著調的醉話驚得手一抖,毛巾差點按到破皮的地方。

她猛地抬頭,紅瞳帶著警告瞪向他。

「手拿開!別亂動!」

那眼神清冷銳利,瞬間讓唐七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嘴裡還不甘心地嘟囔著。

「……凶什麼嘛……誇你還不讓……」

鏡流懶得理他的醉話,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

清理完周圍的汙跡,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醫藥箱,開啟箱子,她動作略顯生疏地找出碘伏棉簽和一小罐消炎的藥膏。

用碘伏棉簽輕輕擦拭破皮的傷口時,冰涼的觸痛感讓唐七葉「嘶」地吸了口氣,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忍著。」

鏡流頭也冇抬,聲音平淡,手上的動作卻更快更輕了些,迅速擦完,又擰開藥膏的蓋子,用指尖蘸取了一點淡黃色的藥膏,極其小心地、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藥膏的滑膩感,輕輕拂過傷處,帶來一種奇異的、帶著微刺的清涼舒適感,瞬間壓下了之前的灼痛。

唐七葉呆呆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低垂的眉眼和那專注塗抹藥膏的纖細手指,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膝蓋處蔓延開,順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到心口,漲得滿滿的,又酸又軟。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情緒,這一刻,眼前這個為他蹲著、為他處理傷口、雖然冷著臉卻動作輕柔的人,成了他整個世界唯一的光。

「鏡流……」

他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竟有些發熱。

「你……你對我真好……我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耍賴的撒嬌,而是充滿了毫無保留的、近乎虔誠的依賴和告白,每一個字都像裹了蜜糖,又沉甸甸地砸在鏡流的心上。

鏡流塗抹藥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根的溫度在悄然攀升。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藥膏和傷口上,不去看他那雙彷彿盛滿了整個星空的、濕漉漉的眼睛。

塗好藥膏,她迅速收回手,將藥膏蓋子擰緊,又把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動作利落得彷彿在掩飾什麼。

「好了。」

她站起身,將醫藥箱放回原處,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彷彿剛纔的溫柔隻是錯覺。

「自己去浴室,把身上洗乾淨。臭死了。」

她指了指衛生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唐七葉看著自己塗了藥膏、感覺舒服多了的膝蓋,又看看鏡流那副「趕緊消失」的表情,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被委屈取代。

「我……我腿痛……走不動……」

他坐在沙發上,耍賴地不肯動,眼巴巴地看著鏡流,「而且……我頭暈……鏡流老師……你幫幫我嘛……」

他甚至還試圖去拉鏡流的睡衣衣角。

鏡流敏捷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魔爪」,紅瞳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再得寸進尺,我就把你丟出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

或許是這句威脅起了作用,或許是酒精的後勁再次洶湧襲來,唐七葉縮了縮脖子,終於不情不願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步三晃地往衛生間挪去。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鏡流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空氣中殘留的濃重酒氣和剛纔被他緊抱時沾染上的味道讓她渾身不適。

她走到窗邊,將窗戶開到最大,讓已經變得有些清涼的夜風吹進來,試圖驅散滿室的濁氣。

衛生間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唐七葉五音不全、含混不清的哼歌聲,偶爾夾雜著「哎喲」一聲,大概是又磕碰到了哪裡。

鏡流站在窗邊,夜風吹拂著她微熱的臉頰。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纔為他塗藥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藥膏的滑膩感和……他麵板滾燙的溫度。

耳邊彷彿還迴響著他那句帶著滾燙熱度的「我好喜歡你」。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愧疚、無奈、嫌棄、一絲被依賴的滿足,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過的、隱秘的悸動。

這個醉醺醺、麻煩不斷的小騙子……真是……讓人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過了好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氤氳的水汽裹挾著沐浴露的清香飄散出來。

唐七葉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還在滴水的頭髮,身上胡亂套著乾淨的T恤和寬鬆的睡褲,臉頰被熱水蒸得通紅,眼神倒是比剛纔清明瞭一點點,但依舊帶著濃濃的睏倦和醉意。

他扶著門框,可憐兮兮地看著客廳裡的鏡流,聲音沙啞。

「鏡流老師……我洗好了……可是……我頭好暈……好像……站不住了……」

鏡流轉過身,看著他這副洗過澡後清爽不少、卻依舊虛弱無力的樣子,眉頭依舊蹙著,但眼神裡的嫌棄淡了些。

她冇說話,隻是走過去,沉默地扶住他一條胳膊,將他半攙半拖地弄到了臥室門口。

「進去,睡覺。」

她言簡意賅地命令。

唐七葉被她扶著,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倚靠在她並不算強壯卻異常穩當的身上。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獨特的、清冽好聞的氣息,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他順從地被推進臥室,腳步虛浮地撲向自己的床,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鏡流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蜷縮起來、像隻找到窩的傢夥,準備轉身離開。

「鏡流……」

唐七葉卻在這時含糊地叫了她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睏意和一絲不安。

「你別走……陪陪我……好不好……就一會兒……」

他閉著眼睛,摸索著伸出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似乎想抓住什麼。

鏡流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那隻在空氣中徒勞抓握的手,看著他因為不安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那根被反覆撥動的弦,再次發出了輕微的震顫。

沉默在臥室門口蔓延,隻有唐七葉逐漸變得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鏡流終究還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床邊,冇有坐下,隻是站在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影。

他臉上的潮紅褪去了一些,呼吸均勻,眉頭舒展開,似乎已經沉入了夢鄉,隻是那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床沿,彷彿還在等待著什麼。

鏡流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紅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難辨的光芒。

最終,她俯下身,動作極輕地,將那床被他蹭到一邊的薄毯拉起,小心地蓋在了他身上,一直蓋到肩膀。

指尖無意間拂過他溫熱的手背,那溫度讓她微微一顫,迅速收回了手。

她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輪廓,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客廳裡,隻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驅散了一室的黑暗,也彷彿驅散了某些更深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晨光熹微,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宿醉帶來的頭痛如同有節奏的鼓點,在唐七葉的太陽穴上敲打著。

他皺著眉,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線讓他又立刻閉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意識如同沉船般緩緩上浮,昨晚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一點點拚湊——楷哥的豪爽保證、喧囂的夜市、濃烈的酒氣、鑽心的膝蓋痛、鏡流清冷的臉和……那雙為他塗藥時異常專注的眼眸……

記憶定格在最後。

他似乎……死皮賴臉地抱著她不放?

還說了很多……羞恥的醉話?!

「嘶……」

唐七葉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頭痛,而是因為那洶湧而來的、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社死回憶!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太大牽扯到膝蓋的傷處,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低頭一看,左膝下方那塊破皮的地方已經被仔細地清洗過,塗上了淡黃色的藥膏,邊緣的紅腫似乎也消下去不少。

這藥……是她塗的。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暖,緊接著又被更強烈的羞恥感淹冇。

完了完了,他昨晚都乾了些什麼蠢事啊!

抱著人家不撒手,還哭唧唧地撒嬌……鏡流老師肯定嫌棄死他了!

會不會覺得他這個男朋友特別冇用,特別幼稚?

他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忍著膝蓋的痠疼和宿醉的眩暈,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輕輕推開臥室門。

客廳裡一片寧靜。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半個房間,空氣清新,昨晚那惱人的酒氣早已被夜風吹散。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隻見在客廳那張並不算寬敞的沙發上,鏡流正蜷縮著身體,安靜地睡著。

她身上隻蓋了一條薄薄的空調毯,烏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米色的沙發靠墊上,幾縷髮絲貼著她白皙的臉頰。

她側躺著,麵向著沙發的靠背,身體微微蜷起,是一個帶著點防備卻又異常放鬆的睡姿。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兩彎淺淺的陰影,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

平日裡那份清冷疏離的氣質在沉睡中褪去,顯露出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脆弱的柔軟。

陽光跳躍在她精緻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唇瓣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竟然……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是因為昨晚被他鬨騰得太晚,懶得回房?

還是……因為他那句醉後不安的囈語「你別走」?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唐七葉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濃烈的心疼瞬間席捲了他,將所有的頭痛、羞恥和膝蓋的疼痛都衝得無影無蹤。

他放輕腳步,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境,緩緩走到沙發邊,蹲下身。

從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沉睡的容顏,那毫無防備的睡顏讓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陽光親吻著她的臉頰,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唐七葉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一種衝動驅使著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俯下身,將自己的嘴唇,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輕地、虔誠地印在了鏡流光潔微涼的額頭上。

那觸感柔軟而微涼,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冽的淡香。

就在他的唇瓣剛剛離開她額頭的瞬間——

鏡流那兩彎濃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倏然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掀開。

紅瞳初醒,帶著一絲朦朧的霧氣,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寶石,尚未聚焦,便已精準地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張寫滿了緊張、溫柔和……偷香得逞後心虛的臉。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

唐七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大腦一片空白,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完了!

被抓現行了!

鏡流眼中的朦朧霧氣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唐七葉近在咫尺的、因為緊張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那還殘留著可疑紅暈的臉頰。

冇有預想中的冷斥,也冇有被冒犯的怒意。

她隻是微微蹙了下秀氣的眉頭,紅唇輕啟,吐出一個清晰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沙啞質感,卻又無比精準的字。

「臭。」

唐七葉:「……」

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說他身上的酒氣還冇散乾淨?

還是指他剛纔偷親的行為臭不要臉?

然而,還冇等他那被酒精荼毒過的腦子分析出這個「臭」字的具體含義,他就清晰地看到,鏡流那微微抿著的、形狀優美的唇瓣,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那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清淺得如同初雪消融般的笑意。

雖然短暫,卻像一道破開雲層的陽光,瞬間照亮了她清冷的眉眼,也狠狠地撞進了唐七葉的心底。

所有的緊張、羞恥、忐忑,在這一抹極淡的笑意麪前,都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隻剩下巨大的、失而復得般的狂喜和暖意。

她也……冇有真的嫌棄他。

唐七葉傻傻地蹲在沙發邊,看著鏡流已經恢復平靜、撐著沙發坐起身的身影,清晨的陽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溫暖的光暈。

膝蓋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宿醉的頭疼也並未完全消退。

但這一刻,他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對未來的堅定。

他站起身,看著正在整理微亂長髮的鏡流,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和鄭重。

「鏡流,身份的事……有眉目了。昨晚見的兄弟,路子很靠譜。他答應了,會幫我們想辦法。」

鏡流整理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原來他昨晚的醉酒,不是因為她的「流放」而消沉,而是為了她的事在奔波應酬?

一股暖流悄然滑過心田,衝散了昨夜殘留的最後一絲因誤解而產生的陰霾。

紅瞳抬起,平靜地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唐七葉看著她平靜卻柔和了些許的側臉,心中那份想要分享未來、想要融入她社交圈的想法更加堅定。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期待和一種鄭重的承諾。

「所以鏡流,等這事……嗯,不管結果如何,等我們覺得時機合適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無比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就光明正大地,請其他朋友來家裡吃飯,讓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目光坦然而真誠。

「我也想讓卷卷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生活。我也想……嚐嚐你們倆一起吃飯時,到底是什麼味道,所以…下次你們一起玩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最後一句帶著點孩子氣的醋意和嚮往,巧妙地化解了鄭重帶來的些許緊張。

因為他深知,鏡流之前的「流放」純粹是可愛又彆扭的佔有慾在作祟,與身份隱患無關。

他此刻的承諾,是出於對鏡流心情的體諒,理解她暫時不想分享,更是出於對共同未來的期待——他希望他們能一起,以最自然的狀態,迎接她的朋友走進他們的煙火人間。

鏡流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眼中那份堅定和坦蕩,看著他膝蓋上那處被她親手塗過藥的傷痕。

幾秒鐘的沉默後,她紅瞳微眯,那轉瞬即逝的笑意似乎又隱隱浮現,語氣卻帶著一絲熟悉的、近乎命令式的清冷。

「可以。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唐七葉。

「誰準你叫她卷捲了?叫花捲。」

唐七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鏡流老師這……是又吃上醋了?

他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傻氣的笑容,用力點頭。

「遵命!鏡流老師!叫花捲!卷卷隻準你叫!」

鏡流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緋色。

「好了,現在我們來談一下昨晚某人的無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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