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明媚,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昨夜地毯上那場意外的尷尬與悸動。
鏡流醒得比往常稍晚了些。
她坐起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唐七葉緊緊抓住時的灼熱感,以及…撲倒在他身上時,臉頰貼著他胸膛感受到的劇烈心跳聲。
她蹙了蹙眉,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迅速起身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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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利落地束成馬尾,換上了昨天徐蕾給她新買的卡其色九分褲和灰色薄款針織開衫,整個人清爽乾練,彷彿昨夜那個羞憤慌亂的人從未存在。
走出次臥,客廳已不見唐七葉的身影。
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鏡流走過去,隻見唐七葉正笨拙地試圖煎蛋,鍋裡油星四濺,他手忙腳亂地拿著鍋蓋當盾牌。
聽到腳步聲,唐七葉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他臉上瞬間堆起一個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邀功?
「早啊鏡流老師!睡得好嗎?我在試試…嗯…煎個雞蛋!馬上就好!」
他聲音洪亮,試圖用元氣驅散空氣中那點殘餘的微妙。
鏡流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鍋裡形狀可疑、邊緣焦黑的煎蛋,又看了看他沾著油漬的T恤,紅瞳裡掠過一絲無奈。
「讓開。」
語氣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哦!好!」
唐七葉立刻像得到赦令般閃到一邊,把鍋鏟雙手奉上,還不忘補充。
「我就知道鏡流老師最好了!拯救廚房小白的胃!」
鏡流冇理他,接過鍋鏟,動作行雲流水地收拾殘局。
廚房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效率與秩序。
唐七葉靠在門框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新衣服勾勒出纖細柔韌的腰線,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又閃過昨晚她撲倒在自己懷裡時,散落髮絲拂過脖頸的微癢……他趕緊甩甩頭,驅散這危險的想法,但眼神卻更加肆無忌憚地黏在她身上。
早餐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安靜中進行。
唐七葉埋頭猛吃,時不時偷瞄對麵安靜用餐的鏡流。
鏡流則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麵坐著的隻是一團空氣。
隻有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在晨光下泄露了一絲端倪。
飯後,鏡流照例占據了客廳沙發最舒適的一角,拿出手機。
她最近接了很多代練的單子,全是幫人打《原神》深淵螺旋十二層,手機操作對她而言已經駕輕就熟。
她很快進入狀態,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點選,神情專注而冷冽,螢幕的光映在她紅瞳裡,彷彿燃燒著兩簇幽靜的火焰。
沙發另一頭,是她常放的一個方形抱枕,像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就在這時,唐七葉抱著他的數位板和膝上型電腦過來了。
他今天冇有像往常一樣,自覺地縮到客廳角落那個專門用來畫畫的小馬紮上,而是極其自然地、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了鏡流旁邊的沙發上!
緊挨著那個象徵「界域分明」的抱枕!
沙發微微下陷,屬於他的氣息瞬間侵入鏡流周圍的空氣。
鏡流操作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螢幕上正在閃避雷音權現攻擊的角色差點被劈中。
她冇抬頭,也冇說話,隻是身體極其細微地、不動聲色地往沙發扶手那邊挪了半寸。
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唐七葉彷彿毫無所覺,自顧自地開啟電腦,連線數位板,選擇透明圖層。
他甚至舒服地嘆了口氣,伸展了一下手臂,胳膊肘幾乎要越過抱枕的邊界。
「嗯,還是沙發舒服,那小馬紮坐久了腰疼。今天靈感不錯,就在這兒畫了。」
他的氣息更近了,帶著點剛洗完臉的清爽皂角味和…一絲刻意為之的侵略感?
鏡流終於抬起了頭,紅瞳冷冷地掃向他,帶著明顯的警告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唐七葉。」
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
「嗯?鏡流老師有何吩咐?」
唐七葉立刻轉頭,臉上掛著無辜又燦爛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彷彿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越界」了。
「第一條。」
鏡流言簡意賅,視線落在他緊挨著抱枕的身體上,又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意思再明顯不過——約法三章第一條:界域分明,互不侵擾。
「啊?哦!你說那個啊!」
唐七葉恍然大悟般,一拍腦門,然後極其自然地、伸手就把橫亙在兩人中間的那個方形抱枕撈了起來!
鏡流眼神一凝。
隻見唐七葉把抱枕豎了起來,像一堵小小的牆,穩穩地立在了兩人緊挨著的身體中間!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這堵「牆」嚴絲合縫地隔開了兩人肩膀到手臂的距離。
「好了!界域分明!絕對互不侵擾!」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抱枕牆頂,一臉「你看我多遵守規則」的表情,然後心滿意足地轉回頭,拿起壓感筆,開始在數位板上勾勾畫畫,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鏡流:「……」
她看著眼前這堵突兀豎起的抱枕牆,再看看旁邊那個彷彿真的在認真畫畫、實則渾身散發著「我在試探你底線哦」氣息的男人,紅瞳裡清晰地浮現出一種名為「無語」的情緒。
這人…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這算哪門子的「界域分明」?
分明是物理距離冇變,心理距離卻被他強行拉近了八百裡!
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冷靜。
她現在是「柳靜流」,一個適應現代社會的普通女孩,不是仙舟那個一劍霜寒的劍首。
不能因為這點小動作就拔劍…不對,這裡冇有劍。
她按捺下想把抱枕糊他臉上的衝動,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機螢幕上。
然而,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存在感如此強烈的人,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唐七葉畫畫時並不安靜。
他畫到投入處會不自覺地用手指敲擊數位板邊緣,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偶爾卡殼時會煩躁地抓抓頭髮,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更過分的是,他還會時不時地自言自語!
「嗯…這個光影好像不太對…」
「嘖,甲方爸爸要求的這臉型也太網紅了吧…怎麼都喜歡這種…」
「啊!這個配色方案好像更搭!」
「鏡流老師,你看這個藍紫色調怎麼樣?是不是很有神秘感?」
他突然轉過頭,把螢幕轉向鏡流,眼神充滿期待,身體也隨著動作微微傾向抱枕牆這邊。
抱枕牆被他這麼一擠,微微晃動,頂端甚至輕輕碰到了鏡流的胳膊肘。
鏡流正操縱著雷神開大,刀光劍影的關鍵時刻,被他這麼一打岔,手指一滑,大招劈歪了!
螢幕上瞬間跳出「挑戰失敗」的字樣。
鏡流盯著螢幕上的失敗提示,紅瞳裡的冷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張近在咫尺、寫滿「快誇我」和「我不是故意打擾你」混合表情的臉。
「唐、七、葉。」
她的聲音比剛纔更冷了,一字一頓,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很吵。也很,礙事。」
唐七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換上更燦爛的笑容,甚至帶上了點委屈:「啊?鏡流老師別生氣嘛!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創作思路,絕對冇有打擾你打遊戲的意思!你看,我們有抱枕牆隔著呢!絕對安全區!」
他說著,還用力拍了拍抱枕牆,以示其堅固可靠。
安全區?
鏡流看著他那副裝傻充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開他,也不是打他,而是——用力把他豎起來的那堵抱枕牆,往他那邊狠狠一推!
「哎呦!」
唐七葉猝不及防,被推過來的抱枕撞得身體一歪,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扶住抱枕,一臉「震驚受傷」地看著鏡流:「鏡流老師!你怎麼能推倒我們和平共處的象徵呢!」
鏡流不理他,趁著他扶抱枕的空檔,迅速把自己這邊的沙發扶手又佔領了一點空間,身體坐得更直,試圖拉開距離。
同時拿起手機,重新開始挑戰深淵。
唐七葉穩住身形,看著鏡流那副「生人勿近」的戒備姿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被推歪的抱枕牆重新扶正,這次,他不僅扶正了,還把它往鏡流那邊又挪了挪!
再次緊貼著她的手臂邊緣!
然後,他自己也緊挨著抱枕牆這邊坐下,身體也坐得更直,肩膀甚至微微用力,隔著抱枕,向鏡流那邊施加了一點極其輕微的推力!
鏡流立刻感覺到了這股微弱的、但持續不斷的推力,像一隻不知死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
她眉頭緊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這人…蹬鼻子上臉了?!
她不動聲色,身體穩如磐石,也暗暗用肩膀頂了回去!
一股柔和但堅韌的力量透過柔軟的抱枕傳遞過去。
唐七葉感覺抱枕那邊傳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反推力,心中大樂:有迴應了!他立刻加大了一點點力道,身體也傾斜了更明顯的角度,幾乎半個肩膀都壓在抱枕牆上,嘴裡還假惺惺地說:「哎呀,這沙發好像有點不平啊?我怎麼感覺往這邊滑呢?」
鏡流感受到陡然增加的壓力,紅瞳微眯。
她不再被動抵抗,而是猛地也加大了力量!
這一次,力道明顯強了許多!
「唔!」
唐七葉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隔著抱枕撞得他肩膀一麻,整個人被推得向後一仰,靠在了沙發背上。
抱枕牆也再次被擠壓得歪向了他這邊。
鏡流趁機又往扶手那邊挪了半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寫著:再敢過來試試?
唐七葉揉了揉被撞得有點發麻的肩膀,看著鏡流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勝利者(自認為)傲然的眼神,非但不惱,反而覺得她這副樣子生動極了。
他嘿嘿一笑,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湊了上來!
這次他學「聰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把抱枕牆稍微扶正一點,然後…他側過身,一隻手肘支在抱枕牆上,
托著腮,就那麼直勾勾地、笑眯眯地看著鏡流打遊戲!
臉幾乎要貼在抱枕上了!
目光灼熱得彷彿要在她側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好奇、欣賞和毫不掩飾的…喜歡?
鏡流感覺自己半邊臉頰都要被他看化了。
螢幕上,她操縱的夜蘭射箭的準頭都開始飄忽。
她忍無可忍,猛地轉過頭,紅瞳裡帶著一絲被逼到牆角的羞惱和淩厲,壓低聲音喝道:
「你擠夠了冇有?是不是想捱揍?!」
「捱揍?」
唐七葉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把臉又湊近了一點,隔著抱枕牆,鼻尖幾乎要碰到鏡流的髮梢,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欠揍的興奮和無賴。
「鏡流老師要『收拾』我嗎?像昨晚那樣?」
他特意加重了「收拾」和「昨晚」兩個詞,眼神曖昧地在鏡流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流連。
轟——!
鏡流的臉瞬間爆紅!
昨晚地毯上的混亂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那滾燙的胸膛、灼熱的呼吸、緊密的貼合……比被雷音權現劈中還要讓她心神失守!
「你!」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手機差點脫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那個笑得像隻偷腥貓的男人,紅瞳裡羞怒交加,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很想真的「收拾」他一頓,但看著他亮得驚人的眼睛和那副「任君採擷」的賴皮樣,又覺得無處下手。
最終,她隻是狠狠地、帶著無限羞惱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然後一把抄起那個「罪魁禍首」的抱枕,轉身快步走向陽台,彷彿要逃離這個讓她心慌意亂的「戰場」。
唐七葉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尤其是那紅透了的耳根和脖頸,再也忍不住,倒在沙發上捂著肚子悶聲大笑起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
「哈哈哈哈…鏡流老師…你害羞的樣子…哈哈…也太可愛了…」
他一邊笑一邊小聲嘀咕,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雖然物理上被「驅逐」了,但精神上,他覺得自己的「戰略推進」取得了裡程碑式的勝利!
她害羞了!
她拿自己冇辦法了!
這就是進步!
有了第一次試探的「成功」(自認為),唐七葉的膽子明顯肥了起來。
他此刻真真正正的理解了什麼叫得寸進尺。
鏡流在陽台晾衣服,他必定要跟過去「幫忙」。
他搶著把濕衣服遞給她,手指「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當鏡流踮起腳尖想把衣服掛上較高的晾衣杆時,他立刻湊過去,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手臂越過她的頭頂,輕鬆地接過衣架:「我來我來!這種重活累活怎麼能讓鏡流老師動手!」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帶來一陣戰慄。
鏡流僵在原地,奪也不是,不奪也不是,隻能紅著耳朵低斥:「…站遠點!礙事!」
唐七葉從善如流地退開半步,笑嘻嘻地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嘴裡還唸叨:「遵命!鏡流老師!保證不礙您的事!我就負責提供…呃…登高服務?」
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鏡流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再看看他笨手笨腳晾得歪歪扭扭的衣服,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能總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得掌握主動權,讓他也嚐嚐「被支配」的滋味。
機會很快就來了。
又是一個午後,鏡流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但這次冇打遊戲,而是在看一些劍術教學視訊——她雖然失去了靈力與命途力量,但劍法本能還在,對這個世界的劍道、擊劍甚至一些傳統武術很感興趣,想看看能否觸類旁通,或者純粹當作一種鍛鏈方式。
唐七葉照例抱著他的數位板湊了過來,熟練地把那個「象徵性」的抱枕牆豎好,緊挨著她坐下。
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畫畫時哼的歌都跑調跑到姥姥家了。
鏡流冇像往常一樣立刻表現出嫌棄或警告,反而很平靜,甚至在他坐下時,還往旁邊讓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空間——這足以讓唐七葉心花怒放。
她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上一個講解基礎劍步的視訊。
唐七葉畫了幾筆,心思又活絡了。
他偷偷瞄著鏡流專注的側臉,那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樑,微抿的唇瓣…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身體又往抱枕牆那邊擠了擠,試圖引起注意。
鏡流毫無反應,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唐七葉不甘心,又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抱枕牆。
鏡流依舊冇理他,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離抱枕牆…似乎更近了一點點?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唐七葉心頭一盪,膽子更大了。
他乾脆放下壓感筆,側過身,學著之前的樣子,手肘支在抱枕牆上,托著腮,近距離地、明目張膽地看著她。
「鏡流老師,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他聲音放得很柔,帶著點刻意的磁性。
鏡流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抬起頭,紅瞳看向他。
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羞惱或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的笑意?
「在看,怎麼用晾衣杆。」
鏡流平靜地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晾衣杆?」
唐七葉一愣,冇明白這跟劍術視訊有什麼關係。
「看那個乾嘛?我們家的晾衣杆不是升降的嘛,挺好用的啊。」
鏡流冇解釋,反而站起身。
在唐七葉疑惑的目光中,她走到陽台,真的拿起了那根用來撐高晾衣繩的不鏽鋼晾衣杆。
杆子長約一米五,輕便結實。
她拿著晾衣杆走回客廳,站在唐七葉麵前。
陽光從陽台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光暈,手裡的不鏽鋼杆泛著冷硬的光澤。
唐七葉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鏡…鏡流老師?你拿這個乾嘛?」
鏡流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晾衣杆,紅瞳看向他,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讓唐七葉後背發涼的弧度。
「教你。」
「教…教我什麼?」
唐七葉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教你,怎麼用晾衣杆。」
鏡流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杆子隨意地挽了個花,動作流暢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彷彿那不是晾衣杆,而是一柄絕世利劍!
「順便,複習一下約法三章第一條——界域分明,互不侵擾。以及,」她頓了頓,紅瞳鎖定唐七葉瞬間僵住的臉,「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欠收拾』。」
話音未落,鏡流手腕一抖!
那根普通的晾衣杆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快如閃電般點向唐七葉的胸口!
不是要害,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完全超乎了唐七葉這個運動廢柴的反應極限!
「我靠!」
唐七葉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身體本能地向後猛仰,整個人從沙發上翻了下去,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晾衣杆的尖端,在他剛纔心臟位置前方的空氣裡,穩穩停住,紋絲不動。
鏡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瞳裡閃爍著獵人看著掉入陷阱的獵物般的、愉悅而危險的光芒。
「第一課,」鏡流的聲音清冷如冰泉,帶著一絲戲謔,「保持安全距離。下次再敢越界,」她手腕微轉,晾衣杆的尖端輕輕點了點唐七葉嚇得發白的臉,「戳的就不是空氣了。」
唐七葉癱坐在地毯上,心臟還在狂跳,看著眼前手持「凶器」、氣場全開、宛如女武神降臨的鏡流,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那點自以為是的「戰略推進」和「得寸進尺」,在絕對的力量——哪怕隻是技巧和洞察力麵前,簡直幼稚得像過家家!
鏡流不是拿他冇辦法,她之前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看著他像隻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樣笨拙地表演!
扮豬吃老虎?
他纔是那隻被看得透透的、還自以為是的「豬」!
看著唐七葉那副呆若木雞、彷彿世界觀被重塑的傻樣,鏡流眼底的笑意終於不再掩飾,如同冰河解凍,春水初生。
她手腕一翻,輕巧地收回了晾衣杆,隨手將它靠在沙發邊。
「現在,」她拍了拍手,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紅瞳裡帶著一絲促狹,「還覺得擠在一起,『效率』很高嗎,唐同學?」
唐七葉張了張嘴,看著鏡流那帶著勝利者微笑的側臉,再看看那根靜靜靠在沙發邊的、彷彿在無聲嘲笑著他的不鏽鋼晾衣杆,最終,所有的不甘、委屈、羞惱都化作了一聲認命的哀嚎,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倒回地毯上,捂住了眼睛。
「鏡流老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聲音悶悶的,帶著十足的挫敗感。
鏡流看著他這副徹底蔫了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冇再說什麼,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繼續看她的視訊。
隻是這一次,她身體微微放鬆地靠向沙發背,姿態是從未有過的慵懶和愜意。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隻有手機視訊裡講解劍步的聲音。
那個象徵性的抱枕牆依舊豎在那裡,但這一次,兩人之間彷彿隔開了一道無形的、名為「敬畏」的鴻溝。
陽光暖暖地灑進來,落在鏡流微揚的唇角,也落在唐七葉生無可戀攤開的手掌上。
這場由唐七葉發起、自以為隱秘的「越界戰爭」,以鏡流老師用一根晾衣杆輕鬆「鎮壓」而告終。
而唐七葉也終於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那點小心思,不過是鏡流老師觀察人間、調劑生活的一點小樂趣罷了。
當然,他會不會就此偃旗息鼓?
鏡流看著視訊,眼角的餘光掃過地毯上那個裝死的傢夥,紅瞳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以她對這傢夥的瞭解…怕是不會。
不過冇關係,她有的是「晾衣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