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唐七葉把次臥裡堆積的紙箱和雜物大致歸置整齊,騰出了足夠大的空間,床鋪收拾的也差不多的時候,他的身上也已經捱了女兒不少的小拳拳攻擊和木劍戳刺。
早柚畢竟年紀還小,體力有限,這一番激烈的抗議下來,自己也有些累了,攻勢漸漸慢了下來。
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小嘴噘得老高,眼圈紅紅的,委委屈屈地瞪著還在忙碌的老爸。
而客廳裡,鏡流早已經結束了與那些惡意評價的對線,平靜地將那些不愉快的插曲拋在了腦後。
她切換了平板螢幕的頁麵,開啟網頁正在瀏覽一些電動車的品牌、型號和具體的價格資訊。
她心裡盤算著。
江西路那邊的店麵已經定下了,等裝修好和證件齊全之後,她就要經常往返於店鋪和雙山的家之間。
這段距離吧,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乘坐3號線地鐵或者乘坐公交車的話都還蠻方便的。
但青島早晚高峰的擁擠程度她是見識過的,帶著東西或者趕時間的話相比起來就不太方便了。
那麼錯峰出行,要麼就隻能選擇其他的交通方式了。
家裡倒是有輛車,但她自己還冇考駕照,暫時不能開車。
指望那個喜歡睡懶覺的小騙子每天都準時接送自己?
鏡流在心裡輕哼了一聲,覺得這事不太靠譜。
綜合下來,買一輛電動車代步,似乎是最方便也最靈活又最經濟的選擇。
平時還可以騎著車子就近買菜或者帶著孩子在周圍轉轉。
她正比較著幾個主流品牌的續航能力和口碑,手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卷卷的名字。
鏡流眉梢微挑,還真是巧了。
她正好有些關於選購電動車的問題想問問這個對各類消費品都頗有研究的小姐妹。
她剛劃開接聽鍵,還冇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花捲活力十足的聲音,顯然是打算約她。
「流流!在乾嘛呢?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帶著柚柚出……」
「卷卷。」
鏡流打斷了她的話,率先問道:
「你最近有時間嗎?有時間的話,陪我一起去看看電動車吧。」
「啊,小電驢啊?」
花捲的聲音頓了一下,顯然是對這個請求感到意外。
她很快就問清了鏡流是想買了電動車用於書店通勤,隨即忍不住在電話那頭抱怨起來。
「不是吧柳靜流!」
「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小富婆了,書店說開就開,店麵說買就買,現在連個代步工具,都捨不得買輛四個輪子的嗎?」
「你咋這麼摳捏!?」
「好歹也弄個迷你小電車啊!還買電動車?切~來迴路上風吹日曬雨淋的,多不方便啊!」
鏡流對她這番論調不以為意。
「電動車才方便,又不怕堵車,也好停車。」
「你就說有冇有空吧。」
花捲在那頭嘆了口氣,像是拿她冇辦法。
「好吧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行吧?本小姐時間倒是有的是,正好無聊呢!就陪你走一趟吧!不過光買車多冇意思,我們順便帶著柚柚一起出去玩玩!好!就這麼說定了!」
就在這時,在次臥裡抗爭累了,並且似乎發現爸爸鐵了心要收拾房間的早柚,噠噠噠地跑了出來,小臉上還掛著剛纔委屈時擠出的幾滴淚痕。
她跑到客廳裡,一把抓住鏡流那柔軟睡裙的裙襬,把小臉埋在上麵蹭了蹭,試圖去尋求媽媽的安慰,同時也想試探一下媽媽對自己要被分出去睡這件事的態度。
鏡流一邊聽著電話裡花捲的抱怨和安排,一邊感覺到女兒的靠近。
她低下頭,看著女兒依賴地抓著自己的裙襬,那副小模樣既可憐又可愛。
她的臉上卻冇什麼太大的表情波動,隻是空著的那隻手很自然地抬起來,溫柔地摸了摸早柚柔軟的發頂,帶著安撫的意味。
但對於女兒臉上那明顯的委屈和小淚痕,她似乎並冇有立刻給予言語上的迴應,注意力還在電話上。
早柚仰著小臉,冇能等到媽媽預期的哄慰,反而是清晰地聽到了手機聽筒裡,花捲姨姨那熟悉又富有穿透力的聲音。
小傢夥的大眼睛眨了眨,瞬間像是找到了新的救星和傾訴物件。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沙發,一把抓住鏡流拿著手機的那隻胳膊,努力將小嘴巴湊近手機麥克風的位置,帶著哭腔,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手機喊道:
「嗚嗚嗚~卷卷救我~!卷卷快來救救我~!媽媽爸爸不要我了~!他們要趕我走,不讓我和他們一起睡覺了!卷卷~!嗚嗚嗚~」
她的小奶音因為委屈而帶著顫抖,聽起來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鏡流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求救」弄得一怔,看著她那戲精上身的模樣,忍不住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妮子,還真是……
她索性直接將手機遞給了早柚,讓她抱著說。
早柚如獲至寶,兩隻小手緊緊抱住手機,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開始對著電話那頭的花捲哭訴起來,斷斷續續添油加醋地描述昨晚的事情以及今天自己的老爸是如何「狠心」地收拾房間,自己的老媽是如何「冷漠」地不幫她,她自己是如何「悲慘」地即將被「拋棄」……
電話那頭的花捲聽著早柚這聲情並茂的「控訴」,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毫不客氣的大笑聲。
「絕了!哈哈哈真是絕了!小柚子乖哈~別哭了~」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喂,笑死我了!小柚子你爸媽這不是不要你,他們這是……哈哈哈,是吃你的醋了!你想想,你天天黏著你爸,占著你媽,他們倆都冇辦法好好過二人世界了!」
花捲像是找到了絕佳的八卦素材,越說越起勁。
「我跟你說啊小柚子,你都不知道,當年還冇你的時候,就是我和你爸媽剛認識的那會兒,你爸媽都冇少防著我呢!」
「生怕我把他倆各自都勾搭跑了,生怕我打擾他們倆!現在好了,報應到你身上了吧!哈哈哈,連自己女兒的醋都吃,也是冇誰了!絕了,真是絕了!」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收住一點,對早柚說:
「別哭…誒不對,小柚子你再哭一會兒給姨姨聽聽,太有意思了!你先委屈著哈,姨姨再去笑一會兒!放心,下午姨姨就過去幫你收拾他們!順便帶你出去玩哈~不行啊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柚聽著手機裡麵不斷傳來的大笑聲,小臉上的表情也從委屈慢慢變成了茫然,最後放下了手機,小嘴噘得更高了,眉毛也挑了起來,用一種「你們大人怎麼這樣啊」的表情,也更加委屈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媽媽。
鏡流看著女兒這戲劇性十足的表情變化,從她手裡拿回了手機,對著那邊還在狂笑的花捲說了句「下午見」便掛了電話。
然後她伸手將早柚從沙發一旁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鏡流伸出手指,輕輕地幫女兒抹去臉頰上還未乾的淚痕,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有點懵懂的小模樣,最終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從胸腔裡發出一聲帶著無儘寵溺和一絲無奈的嘆息:
「你這個小傢夥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