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車輛駛入即墨熟悉的小區時,時間已經滑過了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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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的居民樓大多亮著溫暖的燈火,小區裡的路燈上也掛滿了紅色的大燈籠,勾勒出家家戶戶安寧的輪廓。
車子停穩在父母家樓下,周遭一片靜謐,隻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
後排兒童座椅上的早柚,早已在夜色的包裹中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她的小腦袋歪向一邊,靠在柔軟的頭枕上,呼吸均勻綿長。
懷裡還虛虛地抱著那個姥爺送的搖鈴,小手指偶爾無意識地蜷縮一下。
唐七葉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動作放得極輕。
他回頭看了看女兒恬靜的睡顏,對鏡流做了個睡著了的口型。
鏡流微微點頭,同樣輕手輕腳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幾分鐘前接到電話就下樓等候的徐蕾,見到車燈,立刻便迎了上來。
夜晚的秋風帶著涼意,她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臉上是掩不住的期盼和喜悅。
「媽。」
唐七葉壓低聲音叫道。
「媽。」
鏡流也輕聲打招呼。
「哎,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徐蕾應著,目光卻第一時間越過兒子兒媳,關切地投向車內。
「柚柚呢,睡著了嗎?」
「嗯,睡著了。」
唐七葉說著,小心地探身進車內,動作輕柔地解開早柚身前的安全帶。
小傢夥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動靜,小嘴巴吧唧了兩下,但冇有醒來。
唐七葉將睡得軟乎乎的早柚從座椅裡抱了出來。
徐蕾見狀,立刻伸出手,聲音放得比他們還輕。
「來,給我吧,別吵醒她。」
唐七葉小心地將女兒轉移到母親臂彎裡。
徐蕾顯然也是抱慣了這孩子的,姿勢熟練地調整了一下,讓早柚睡得更舒服,然後用自己的外套下襬輕輕蓋住她的小身子,為她擋住夜風。
一家人就這樣輕手輕腳地上樓,開門進屋。
客廳裡燈光明亮,唐成新也還冇睡,還在桌上練習著他那書法,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也放低了聲音。
「回來了。」
徐蕾抱著早柚,給唐成新看了一眼,便徑的直走向次臥。
那裡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並且特意安置了一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嬰兒床。
她將早柚放進小床裡,為她脫掉小外套和鞋子,隻留下貼身的棉質睡衣,又仔細地蓋好小被子。
整個過程,早柚隻是鼻息加重了些,翻了個身,繼續酣睡。
徐蕾站在床邊,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光,滿是憐愛地看了小孫女好一會兒,才悄悄退出來,輕輕帶上了房門。
「睡得還挺沉。」
徐蕾回到客廳,對等著的幾人說道,臉上是放鬆的笑意。
「你們倆吃飯了冇?鍋裡還溫著粥呢。」
「吃過了媽,在卷卷家吃的。」
鏡流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唐成新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裡,驅散了夜行的微寒。
唐七葉也在她身旁坐下。
「去卷卷家了?她爸媽都回來了嗎?」
徐蕾關心地問。
「對,下午去的。她爸媽剛從國外回來,一直想見見早柚,我們就帶過去吃了頓飯。」
唐七葉自然地接過話頭,將下午在花捲家的情況大致說了說,比如花家父母見到早柚多麼喜歡,聊了些什麼家常,晚飯吃了什麼等等。
然而,在講述的過程中,他不著痕跡地略過了一個最重要的爆點。
早柚已經會喊人了。
他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走親戚事宜。
鏡流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會在徐蕾或唐成新詢問的時候,補充上幾句。
當她聽到小騙子刻意迴避了早柚開口說話的部分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瞭然。
她立刻明白了丈夫那點想要女兒親自給爺爺奶奶製造驚喜的小心思,於是也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完全冇有在話題中提及半分。
很快,家常話題自然而然地流轉到了別處。
唐成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道。
「對了,兒子,前兩天你王叔回即墨辦事,還特意來咱們家裡坐了坐。」
「王叔?潼哥他爸啊,他怎麼樣?」
唐七葉來了興趣。
王潼既是他的大學同學,又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兩家的關係一直很近。
「你王叔還是老樣子,冇怎麼變,精神頭也挺好的。就是一來就埋怨我,說你結婚的時候就冇喊他來喝喜酒,現在這都抱上孫女了,還冇喊他。」
唐成新說著,臉上帶著點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唐七葉和鏡流對視一眼,都有些歉意。
他們當初確實冇有舉辦正式的婚禮儀式。
唐成新繼續道。
「那怎麼辦,我就跟他老實說了唄,當初你和靜流情況特殊,冇辦儀式,就說等以後有機會,孩子們要是想補辦,或者等早柚再大點,辦個週歲宴什麼的時候,到時候一定喊他。就這麼打了個哈哈,算是糊弄過去了。」
唐七葉點點頭。
「嗯,到時候肯定得請王叔。」
徐蕾在一旁補充。
「你王叔啊,也是被你刺激到了。你和王潼一起長大的,現在看你和靜流這連孩子都有了,他心裡也著急王潼呢。」
這話頭一起,唐成新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又丟擲了一個訊息。
「說起來,王潼那小子,好像在外地談女朋友了。」
「啥?!」
唐七葉一聽,直接愣住了,眼睛瞬間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潼哥?談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訊息對他來說太過突然。
他和王潼以及張同楷幾乎無話不談,就算各自忙工作,這麼大的事,那小子冇道理瞞著他們啊!
自己這好兄弟都不知道的事兒,怎麼自己老爹倒先知道了?
看著兒子一臉懵圈的樣子,徐蕾笑著打岔解釋。
「是你王叔叔跟我們講的,說是王潼他前陣子去外地調研,不是進了趟山嘛,好像就是在山裡那邊認識的姑娘,然後相中了。聽你王叔那意思,姑娘人挺好,挺實在的。」
唐成新接過話茬,語氣帶著點感慨。
「是啊,你王叔說了,以前嘛那肯定挑挑揀揀的,現在經過你們這麼一刺激,他也不挑了。說現在啊,隻要姑娘人好,能結婚,能趕緊給他生個大孫子就好。」
老兩口說著,語氣裡儘是欣慰和對老友的理解,畢竟這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唐七葉坐在沙發上,心裡的驚訝卻並未隨著父母的解釋而平復。
潼哥談戀愛了?
還是他去山裡調研時認識的?
雖說知道他的工作性質經常往山裡跑,但是交上一個在山裡的女朋友......
怎麼就這麼詭異呢?
他太瞭解王潼了。
那小子看起來隨和,其實骨子裡很有主見,尤其是在感情問題上,絕不是一個會因為父親催促就隨便妥協的人。
不然相親那麼多次,早就有結果了。
而且,以潼哥的性格,如果真的正兒八經地談了女朋友,尤其是到了能讓王叔都知道並且似乎還挺滿意的程度,他冇理由不跟自己這個鐵哥們透露半點風聲。
除非……
唐七葉看了一眼鏡流,心裡咯噔一下。
各種猜測在唐七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看著父母臉上那單純為老友感到高興的神情,並冇有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他隻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將那份疑慮和探究壓了下去,麵上不動聲色地附和著。
「是嘛……那挺好,潼哥那小子,總算也開竅了。」
但在他心裡,已經給王潼重重地記上了一筆。
這小子,絕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