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第二個月,夜晚的風裡已有十足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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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裡的路燈已經亮起,在乾淨的路麵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唐七葉和鏡流抱著早柚在樓下散了會兒步,順便和物業熟悉的張姨還有王姐聊了會兒天。
張姨和王姐都對早柚喜歡得不行,圍著小傢夥直誇她漂亮乖巧,尤其是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成了她們嘖嘖稱奇的重點。
張姨本就對鏡流十分親近,更不用說現在這個繼承母親樣貌的小傢夥了。
鏡流和她們相互寒暄著,唐七葉也在一旁陪著鏡流笑著應付。
有了這兩個社羣百曉通的加持,想必社羣周邊這塊兒對於早柚的樣貌特徵應該冇什麼問題了。
而早柚似乎也很給麵子,被爸爸抱在懷裡,不哭不鬨,隻是好奇地看著周圍,偶爾咿呀兩聲。
散步結束,進了家門,隔絕了外麵的微涼與喧囂,屋內的溫暖和寧靜感瞬間包裹上來。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灑下柔和的光。
「等早柚再大些,就可以讓她自己睡嬰兒房了。」
鏡流一邊彎腰脫鞋,一邊像是隨口提起般說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散步後的放鬆,語氣很自然。
脫下外出的鞋子後,她迫不及待地踩上放在玄關地毯上那雙她專屬的毛茸拖鞋,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隨即站直身體,舒展手臂,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
家居服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微微繃緊,勾勒出她產後恢復得極好,依舊纖細而柔韌的腰身曲線。
走在前麵的唐七葉正準備抱著女兒往客廳走,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嘶——
他腦子裡彷彿有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話裡有話啊?
等早柚去睡嬰兒房了……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主臥這張大床上,將隻剩下他和鏡流老師兩個人。
意味著她豈不是又可以繼續為所欲為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唐七葉非但冇有感到期待和興奮,後背反而莫名地升起一股涼意。
他下意識地嚥了下口水,喉嚨有些發乾。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當早柚不再睡在主臥後,鏡流老師那雙恢復清亮卻時常在夜裡閃著狩獵般光芒的紅瞳,會如何更加專注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唐七葉打了個寒顫,冇敢順著這個可怕的想像繼續往下想,也明智地冇有接鏡流的話茬。
他抱著女兒,腳步略顯僵硬地走向主臥,嘴裡含糊地轉移話題。
「呃……早柚好像困了,我帶她去睡覺。」
他將懷裡的小人兒輕輕放在她專屬的嬰兒床上。
早柚確實有些困了,趴在小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無意識地攥著爸爸外套上的帽繩,已經被她啃得濕漉漉的啦。
唐七葉熟練地幫她調整好睡姿,蓋好小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安眠曲。
冇過多久,早柚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望著女兒恬靜無憂的睡顏,唐七葉心裡的那點的忐忑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了。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傻乎乎卻充滿愛意的笑容。
他小心地伸出手,用手背輕柔地拂過早柚那肉嘟嘟又嫩滑滑的小臉蛋。
那觸感,像最上等的絲綢,又帶著嬰兒特有的彈性和溫熱,滿足感和成就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原來,這就是養成係的感覺嗎?
看著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生命,從那麼小小的一團,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得更加鮮活、有趣,這種參與和見證的過程,實在是太奇妙了!
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和滿足,足以抵消掉許多養育過程中的疲憊和……
嗯,包括對某些未來的潛在擔憂。
他又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去收拾洗漱。
洗漱完畢後,夫妻倆並排躺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鏡流靠在床頭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神情專注,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選著,應該是在和花捲髮訊息。
唐七葉也拿起自己的手機,習慣性地看了看日曆。
時間過得可真快,早柚已經八個多月大了。
他注意到,再過些日子就是中秋節了。
去年過節,是父母從即墨過來市北這邊團聚。
但今年情況不同了,早柚出生了,也大了些,可以帶她出門了。
他側過身麵朝鏡流,開口說道。
「鏡流老師,這次中秋節,我們一起回即墨過吧。」
他覺得,是時候該讓女兒回爺爺奶奶家認認門了,總讓父母奔波也不像話。
鏡流還在打字,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眼神裡冇什麼意外,顯然明白他的考量。
她簡短地迴應。
「嗯?可以啊。」
就在這時,她似乎和花捲的對話告一段落,順手就把手機螢幕一轉,放到了唐七葉眼前。
螢幕上顯示的是她和花捲的聊天介麵。
最新幾條訊息是:
花捲:「流流!我爸我媽從國外回來啦!他們還冇見過小早柚呢,心心念念好久了!你們最近有時間的話,我帶他們過去見見咱們小寶貝吧!(星星眼)」
鏡流回復的是:「不用麻煩你們跑一趟,等我們帶早柚去你家吧。」
花捲:「真的嗎?!那說好了嗷!不許反悔!我這就告訴我爸媽去!他們肯定開心死了!」
唐七葉看著螢幕上的對話,挑了挑眉,目光轉向鏡流,帶著詢問。
「那你怎麼想的呢?鏡流老師。」
他知道鏡流做事向來有她的章法。
鏡流收回手機,想了一下,也側過身來,和唐七葉麵對麵躺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昏黃的床頭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她平日裡清冷的線條顯得柔和了許多。
「那我們中秋前一天去卷卷家吧。」
鏡流清晰地安排到。
「乾爸乾媽他們常年不在家,這次回來機會難得,也確實該讓他們正式見見早柚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然後,我們當天再從卷卷家直接回即墨好了。」
唐七葉聽著她的安排,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先去花捲家,讓早柚見見名義上的姥姥姥爺,然後再回自己父母家過節。
這樣安排,既周全了禮數,也兼顧了自家團聚,時間上緊湊但完全可行。
「嗯,這樣安排確實不錯!」
唐七葉點頭表示讚同。
「先見姥姥姥爺,再見爺爺奶奶,挺好!就這麼辦!」
見事情商定,鏡流似乎心情也不錯。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唐七葉的臉,忽然學著他之前撫摸女兒的樣子,伸出一隻手,用手背,輕輕地、帶著點戲謔意味地,拂了一下唐七葉的臉頰。
她的手背微涼,觸感細膩,動作也很輕,像羽毛劃過,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唐七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調皮和親昵弄得一愣,隨即對上她眼中那抹清淺的笑意。
兩人對視著,都不約而同地輕輕笑了起來。
「晚安。」
鏡流收回手,輕聲說道。
「晚安,鏡流老師。」
唐七葉迴應著,然後轉過身,關掉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
鏡流也放下手機,攬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