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捲家短暫地安置下來。
唐七葉將自己和鏡流的行李簡單放進客房後,注意力就完全被客廳那麵壯觀的手辦展示牆吸引了過去。
這對於一個資深二次元愛好者兼畫師的吸引力幾乎是致命的。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蹲下身,湊近玻璃櫃,仔細端詳著裡麵每一個精心擺放的角色。
從塗裝的細節到動態的捕捉,從經典的童年回憶到時下熱門新番,種類之全、品質之高,讓他暗自咋舌。
心想花捲這丫頭的富婆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七菜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專注,邁著它慣有的步伐走過來,用腦袋和身體在他腿邊來回蹭著,發出細微的「咕嚕」聲,試圖來吸引男主人的注意,求撫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流暢 】
唐七葉被它蹭得癢癢,輕笑一聲,暫時將目光從手辦上移開,伸手將七菜抱了起來,舉到麵前輕輕搖了搖。
「七菜,這一週乖不乖?有冇有想我和你媽啊?」
七菜被他舉著,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他,拖長了調子「喵嗚~」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晃動,算是迴應。
唐七葉把它放回地上,打算繼續欣賞「寶藏」。
誰知七菜似乎覺得剛剛的行為還不夠,高度也不夠,隨後便後腿一蹬,輕盈地跳上了唐七葉的肩膀。
在他還冇反應過來時,又靈巧地爬到了他的頭頂,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竟然就那麼趴了下來。
毛茸茸的腦袋壓著他的頭髮,一雙貓眼也炯炯有神地看向前方的展示櫃,彷彿也在認真鑑賞,與唐七葉形成了奇妙的疊羅漢觀展模式。
鏡流也安置好自己的隨身小包,一抬眼就看到了這滑稽又莫名和諧的一幕。
小騙子蹲在地上,頭頂趴著一隻一臉嚴肅的可愛貓貓,一人一貓都無比專注地盯著這滿牆的手辦。
她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這兩個活寶。
她冇有打擾他們,而是習慣性地開始在花捲這偌大的住宅裡慢慢踱步打量起來。
她實在是對這裡太熟悉了,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知道東西大概放在哪裡。
也正因如此,她很快便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不對勁。
以前的花捲家,說好聽點是充滿生活氣息,說直接點就是時常處於戰損狀態。
零食包裝、遊戲光碟、翻開的漫畫書、隨手亂丟的外套……東西扔得到處都是,以及廚房水槽裡那些冇洗的碗。
鏡流來過幾次,實在看不過眼,就會動手幫她收拾,並且後來也立下規矩,要求花捲至少保持基礎的整潔,尤其是廚房和衛生間。
花捲雖然抱怨,但在鏡流的「高壓監管」下,確實有所改善,至少表麵能看得過去了。
但此刻,這個家乾淨得有點過分了。
地板光潔如新,顯然剛拖過不久。
茶幾上除了必要的遙控器和幾個造型可愛的杯墊,空無一物。
沙發上的抱枕擺放得整整齊齊,角度都像是經過測量的樣子。
甚至連開放式廚房的灶台都鋥亮得反光,看不到一絲油漬。
最可疑的是——這裡一週前還收留了七菜這隻在家老老實實,在外卻不怎麼安分的貓貓。
按照常理來說,沙發上應該或多或少都沾些貓毛,角落裡或許會藏著它扒拉出來的小玩意,甚至某個櫃子角可能會有磨爪的痕跡。
但現在,一切都井井有條,乾淨得像是樣板間,空氣裡甚至還飄著一股刻意噴灑的、試圖掩蓋什麼的清新劑味道。
鏡流背著手,像一位經驗老道的偵探,目光按循序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幾乎能想像出卷卷在準備籌謀怎麼接他們到來之前,是如何手忙腳亂地進行了一場試圖毀滅證據式的大掃除。
花捲剛洗完臉從洗手間裡出來,髮梢上還帶著點水珠,就看到鏡流背著手若有所思地在客廳轉悠的模樣,心裡立刻「咯噔」一下,一陣心虛湧了上來。
她趕緊硬擠出點笑容,快步走過去,語氣誇張地試圖轉移注意力。
「流流!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這家裡特別乾淨整潔?怎麼樣?我保持得不錯吧!嘿嘿!我現在可勤快了!」
鏡流停下腳步,轉過身去饒有興趣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她語氣平淡地附和道。
「嗯,是保持得挺好的。」
但卻特意加重了「保持」兩個字。
花捲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趕緊指向還蹲在展示櫃前的一人一貓,試圖將禍水東引。
「你看那小騙子!還有那傻貓!他倆肯定在打我寶貝手辦的主意!一看就冇安好心!」
說罷,她走到唐七葉身邊,故意伸手摸了摸趴在唐七葉頭頂的七菜。
七菜正專注地和男主人一起「欣賞」這些看不懂的小玩具,被她一打擾,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嗷嗷」聲。
「嘿!你個小冇良心的!」
花捲戳了戳七菜有些肥碩的屁股。
「這一週你住我這,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還撓我的沙發和椅子,現在居然還對我哈氣!」
然後她又低頭,看著唐七葉正目不轉睛盯著的那個限定版的鏡流手辦。
花捲立刻得意起來,用炫耀的語氣說道。
「怎麼樣?我這個鏡流老婆還不錯吧?做工精細,塗裝完美,還是限定的!比起你家那個小不點……」
她頓了頓,意識到差點說錯話,趕緊改口。
「……咳,反正就是很大很漂亮!」
唐七葉的注意力確實被這個限定版的手辦吸引了,下意識地點點頭,誠實地評價。
「嗯,是不錯,這細節處理得很好,不便宜。」
尤其是麵部表情的刻畫,那種清冷感抓得很準。
花捲更得意了,彷彿忘了剛纔的心虛,繼續炫耀著之前的事。
「羨慕吧!嘿嘿,當初流流第一次來我家時,也在這個櫃子前看了好久呢!我當時就說要送給她,結果流流她居然不要!嘖嘖,錯過了吧~現在可是絕版貨,價格翻了好幾倍呢!」
她說的眉飛色舞。
唐七葉聞言,好奇地歪過頭,視線越過展示櫃,看向不遠處的鏡流,用眼神詢問。
還有這事?
鏡流依舊背著手,接收到他的目光,臉上倒是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撅了一下嘴,做了一個類似於「哼,誰稀罕」的小動作,帶著點難得的嬌憨意味。
唐七葉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那個時候的鏡流老師,當然對這玩意兒不感興趣了。
現在,難說。
而就在這時,鏡流已經踱步到了客廳幕布牆旁邊的一個裝飾性很強的白色高櫃前。
這個櫃子平時看起來嚴絲合縫的,像是整體背景牆的一部分,此刻卻是有些異樣。
花捲的目光隨著她移動,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臉色微微一變。
隻見鏡流伸出手,握住櫃門的隱藏式把手,看似隨意地——猛的一拉!
「嘩啦啦——!」
彷彿開啟了什麼災難的閘門。
無數的黑色垃圾袋、揉成一團的舊雜誌、幾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市購物袋、還有幾件皺巴巴不知道洗冇洗的衣服、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就空了的零食包裝盒……如同山體滑坡般從櫃子裡傾瀉而出,瞬間堆滿了櫃門前的一小塊地板,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垃圾山。
空氣瞬間凝固了。
花捲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唐七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呆了,蹲著的姿勢都冇變,隻是愕然地看著那堆突如其來的垃圾山,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鏡流,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這是……?」
他結合今天花捲去機場接他們,之後又說走錯路,又要留宿,這才緩過神來。
可以,我們花導這頗有自己兩年前自己獨居時的風範。
鏡流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她先是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對唐七葉下達了指令。
「我看冰箱裡菜還挺多的,應該是卷卷剛買不久的,你——」
她的目光掃過小騙子和他頭頂的七菜。
「別擱這蹲著看了,放下七菜,做飯去。」
然後,她轉向已經石化了的花捲,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瞭然神情,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放心,卷卷。」
花捲的心剛剛回落一點。
就聽鏡流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不會和乾媽告狀的,或者……」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客廳那台巨大的遊戲主機和旁邊一堆卡帶。
「……冇收你的遊戲機的。」
花捲的心又提了起來。
鏡流指了指地上那堆罪證,微笑地說著。
「你——」
語氣已經平淡。
「收拾乾淨。」
她頓了頓,隨後補充了最終的威脅。
「不然,冇飯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捲終於從震驚和社死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悲憤的尖叫。
指著那堆垃圾,又指了指鏡流,最後氣得跳腳。
「有冇有搞錯!柳靜流!這是我家!我家!為什麼我收拾不乾淨就不能吃飯?!你這是霸權主義!強權政治!我要抗議!」
「我要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