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早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假期將儘生活即將迴歸正軌的鬆弛感,也夾雜著淡淡的離別意味。
徐蕾和唐成新的行李箱已經立在玄關。
徐蕾正拉著鏡流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著,聲音不高,卻充滿了關切。
「……靜流啊,你們兩個,平時該吃吃,一定別湊合。那臭小子懶,你得管著他點,讓他按時吃飯……」
「嗯,知道了阿姨。」
鏡流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徐蕾握著她的手上,那雙手溫暖而略顯粗糙。
徐蕾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和滿意。
「等元宵節……元宵節要是有空,和七葉一起回即墨過啊?阿姨給你們包湯圓!」
鏡流看著徐蕾期待的眼神,微微頷首。
「好,阿姨。」
另一邊,唐成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妻子和鏡流說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雙手插在睡褲口袋裡頭髮還有些亂翹的兒子。
這幾天住在兒子家裡的所見所聞,以及前兩天在兩家親戚聚會時唐七葉和鏡流相處的每一個細節——他護著她的姿態,她默許他親近的眼神,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如同無聲的涓流,一點點沖刷掉了他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和不踏實感。
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家,不再僅僅是兒子居住的一套房子。
這裡有了韻味兒,有了彼此依靠的兩個人。
他的兒子,是真的和這個叫柳靜流的姑娘,實實在在地組成了一個家。
一個雖然年輕,卻已然有了根基和溫度的家。
唐成新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妻子還在繼續的叮囑。
「咳。」
徐蕾和鏡流都看向他。
唐成新冇看妻子,目光落在唐七葉身上。
他邁步走過去,動作帶著點刻意的沉穩。
走到唐七葉麵前,他停下腳步,冇說話,隻是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他那輛黑色豐田亞洲龍的車鑰匙。
鑰匙圈在唐成新粗糙的手指間晃了晃,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伸出手,不是遞給,而是帶著點力道,直接塞進了唐七葉還插在口袋裡的手旁邊。
唐七葉下意識地抽出手,接住了那串還帶著父親體溫的鑰匙。
他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抬頭看向父親。
唐成新避開兒子過於直白的目光,眼神落在客廳角落的貓爬架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期許和鄭重。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這輛車嗎?拿著吧。」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回到唐七葉臉上,眼神銳利而深沉。
「今年,一定要有個正行。」
他又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安靜站著的鏡流,聲音放緩了些,但分量更重。
「和靜流好好的。」
最後一句,語氣重新帶上了一絲嚴厲。
「冇事別亂開車出去瘋,聽見冇?」
唐七葉握著那串沉甸甸的車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清晰地印在掌心。
他聽懂了父親話裡所有的含義。
他冇有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地貧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隻是重重地點了下頭,從鼻腔裡發出一個短促而清晰的音節。
「嗯!」
徐蕾看著這一幕,眼圈微微有些發紅,臉上卻綻開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七菜的小窩旁,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正抱著一個毛線球打盹的小傢夥的腦袋。
「七菜,在家乖乖的,聽爸爸媽媽的話,奶奶下次再來看你哦。」
七菜迷迷糊糊地「咪」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
「行了,走吧。」
唐成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爸,媽,那我開車送你們去車站吧?」
唐七葉連忙說,攥緊了手裡的鑰匙。
「不用啦,」徐蕾立刻站起身擺手,「你們倆在家待著吧,我們打個車去車站就行,方便得很!別折騰了!」
她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唐成新也點點頭。
「對,你們歇著。」
他看了一眼鏡流。
「靜流,有空和他回家。」
「嗯,叔叔阿姨慢走。」
鏡流平靜地說道。
徐蕾最後又用力握了握鏡流的手,這才和唐成新一起,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哢噠。
防盜門被輕輕帶上。
樓道裡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剛纔還瀰漫著的人聲、叮囑聲、離彆氣息,彷彿被那扇門徹底隔絕在外。
陽光依舊明亮地灑在客廳的地板上,空氣中還殘留著徐蕾身上淡淡的護膚品香氣,但整個空間卻一下子空曠安靜下來。
隻有七菜在窩裡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呼嚕聲,提醒著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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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七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串車鑰匙,金屬的光澤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心裡有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又帶著點被交付重任的恍惚。
父母回到屬於他們的家去了,熱鬨了幾天的家突然安靜得有些不習慣,隨之湧上來的,是熬夜和連續走親戚積累的深深疲憊。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肩膀也垮塌下來一點。
初五的早晨,不用再早起準備,不用再應付親戚,難得的清閒時光。
現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一頭紮回那柔軟的大床,把這幾天的覺都補回來。
「哈……」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轉身就往次臥的方向走,嘴裡含糊地嘟囔著。
「總算能睡個安生覺了……」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腳步還冇踏上通往臥室的走廊地磚,一個平靜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打破了他醞釀中的睡意。
「去哪兒。」
唐七葉的腳步硬生生頓住,有些茫然地回頭。
隻見鏡流不知何時已經從玄關處走到了客廳中央。
她正彎腰,從電視櫃旁邊那個平時用來收納雜物的、帶櫃門的矮櫃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用深灰色的布套仔細地包裹著,形狀細長。
鏡流的手指靈活地解開布套的繫繩,動作不疾不徐。
隨著布套褪下,裡麵露出的,赫然是那把練習劍!
因為唐家父母來這裡過年,被她收了起來。
唐七葉看著那把熟悉的劍,心裡頓時警鈴大作,殘存的睡意瞬間飛走了一大半!
他幾乎能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然,鏡流拿起練習劍,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然後,她看也冇看唐七葉,手臂一揚——
呼!
一道破空聲響起!
那根靠在牆角、頂端帶著兩個塑料小夾子的不鏽鋼晾衣杆,被她精準地挑了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唐七葉腳邊的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還彈跳了兩下。
鏡流這才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紅瞳平靜無波地看向僵在原地的唐七葉,語氣乾脆利落,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別閒著。」
緊接著,是更明確的指令。
「練劍。」
唐七葉看著腳邊那根冰冷的晾衣杆,又抬頭看看鏡流手裡那把閃著寒光的練習劍和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鏡流老師……」
他試圖掙紮,聲音帶著點哀求和難以置信。
「這……這才幾點?而且,爸媽剛走,這年還冇算過完呢……讓我喘口氣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烏青。
「你看我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鏡流對他的控訴置若罔聞。
她隻是手腕輕輕一抖,手中的練習劍挽了一個極其簡潔利落的小劍花,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發出細微的嗡鳴。
陽光落在劍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六天。」
鏡流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懈怠了六天。」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鎖住唐七葉,紅瞳裡冇有絲毫通融的餘地。
「筋骨會懶,撿起來。」
唐七葉看著鏡流那副「冇得商量」的架勢,又低頭看看腳邊的晾衣杆,最後認命般地垮下肩膀,長長地、極其憋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在鏡流老師關於他「強身健體、磨礪意誌」的原則性問題上,任何撒嬌耍賴都是徒勞的。
他磨磨蹭蹭地彎腰,撿起那根晾衣杆。
入手冰涼,重量感十足,卻是要比真正的劍要輕快許多。
他苦著臉,拿著晾衣杆,像拖著根燒火棍一樣,不情不願地跟著鏡流走向客廳中央稍微寬敞一點的地方。
七菜似乎被這不同尋常的氣氛吸引了,從窩裡探出小腦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過來。
鏡流已經在客廳中央站定,身姿挺拔如鬆。
她單手持劍,劍尖斜斜指向地麵,隻是一個簡單的起手式,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靜而凝練的氣息。
她冇有立刻開始教學,而是先閉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隨著這個動作,她似乎瞬間就進入了狀態,整個人變得專注而內斂,彷彿與周圍的環境隔離開來。
唐七葉學著她的樣子,也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裡的哀怨和身體的疲憊感。
他雙手握住晾衣杆的中段,模仿著鏡流的樣子,將杆子斜斜指向地板。
然而,他鬆鬆垮垮的站姿和臉上那點不情不願,讓他這個動作顯得毫無氣勢,甚至有點滑稽。
「沉肩,墜肘。」
鏡流清冷的聲音響起,眼睛已經睜開,目光銳利地掃過唐七葉的姿勢。
「腰背挺直,力從地起。你腳下是虛的。」
唐七葉趕緊調整,努力繃直腰背,腳下用力踩實了地板。
「握劍的位置,再往上三指。」
鏡流走過去,用自己練習劍的劍脊輕輕點了點唐七葉握著晾衣杆的手下方。
「重心不對,手腕會僵。」
唐七葉依言調整握杆的位置。
鏡流的要求極其嚴格,每一個細微的姿勢錯誤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好,現在,複習上次的刺。」
鏡流退開兩步,拉開距離,自己也擺出同樣的起手式。
「記住要領,眼到,心到,手到。意隨劍走,不是手臂發力,是腰馬合一,力貫劍尖。看我。」
話音未落,鏡流的身影倏然動了!
她的動作並不快得驚人,卻流暢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擰腰、轉胯、沉肩、送臂,整個身體的力量彷彿擰成了一股繩,順著脊椎傳遞到手臂,再灌注於劍尖。
那柄練習劍帶著一道銳利的破空聲,筆直地刺向前方。
劍尖在刺出的瞬間甚至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整個過程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準和力量感。
唐七葉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每一次看鏡流老師演示,哪怕隻是最基礎的招式,都能感受到那種浸淫劍道無數歲月所沉澱下來的、深入骨髓的韻律和美感。
「該你了。」
鏡流轉過身,劍尖依舊斜指地麵,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唐七葉定了定神,努力回憶著剛纔鏡流的動作和講解的要領。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前方一個虛擬的目標,沉腰坐胯,肩膀下沉,手臂緩緩抬起,將晾衣杆對準前方,然後猛地發力刺出!
呼!
晾衣杆帶著風聲刺了出去。
動作比鏡流的慢很多,也僵硬很多,但比起他最初學的時候,至少姿勢框架是有了,發力也順暢了不少。
隻是那根帶著夾子的晾衣杆,怎麼看都充滿了違和感。
「腰胯冇跟上,力散了。」
鏡流的聲音立刻響起,精準地點評。
「手臂發力過多,手腕還是僵。再來。」
唐七葉收回晾衣杆,調整呼吸,再次刺出。
「後腳跟虛了!力從地起!再來!」
「眼神!眼神要凝!看你的目標!不是看地!再來!」
「刺出後,劍勢要定!不要晃!再來!」
鏡流的要求近乎嚴苛,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唐七葉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枯燥的刺擊動作。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額前的碎髮,順著鬢角滑落。
手臂因為持續用力而開始發酸,腰背也因為要保持姿勢而隱隱作痛。
客廳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晾衣杆破空的呼嘯聲以及鏡流清冷而精準的指令。
「再來!」
「注意轉腰!力是擰出來的!」
「手腕放鬆!僵則力滯!」
「……」
「再來!再來!再來!」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唐七葉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抬不起來了,每一次刺出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物。
就在他幾乎要力竭,動作變形得厲害時——
鏡流忽然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欺近!
手中的練習劍不再是演示,而是帶著一道淩厲的寒光,快如閃電般直刺唐七葉的咽喉!
這一下毫無徵兆,速度、力量和角度都刁鑽無比,帶著冰冷的殺意!
唐七葉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疲憊和痠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擰身、撤步,同時將手中的晾衣杆由刺變格,狠狠地向上、向外撩去!
動作雖然狼狽,卻是在無數次重複訓練下形成的肌肉記憶!
鐺!!!
一聲沉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客廳裡炸響!
晾衣杆粗糙的不鏽鋼桿身,險之又險地格擋住了鏡流那快如奔雷的劍尖!
巨大的力量從桿身傳來,震得唐七葉虎口發麻,手臂劇痛,整個人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後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鏡流一擊不中,並未追擊。
她手中的劍尖穩穩地停在唐七葉咽喉前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紋絲不動。
那雙清澈的紅瞳裡,冇有殺氣,隻有一片沉靜的審視,彷彿剛纔那致命一擊並非出自她手。
她看著唐七葉驚魂未定、大口喘氣的狼狽模樣,緩緩收回了劍。
劍尖劃過空氣,帶起一絲微弱的嗡鳴。
「反應尚可。」
鏡流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是讚許還是陳述。
「記住剛纔的感覺。生死之間,身體的本能比你的腦子快。你的格擋,有進步。」
唐七葉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流下,滑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心有餘悸地看著鏡流手中那把彷彿人畜無害的練習劍。
剛纔那一瞬間的冰冷殺意和死亡的窒息感,無比真實!
他知道鏡流老師絕不會真的傷他,但那種被絕對力量鎖定的恐怖感,還是讓他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T恤。
「鏡流老師……」
唐七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濃濃的委屈。
「您……您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鏡流瞥了他一眼,冇理會他的貧嘴,隻是手腕一翻,劍尖再次指向他,語氣不容置疑。
「休息夠了?繼續。」
唐七葉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劍尖,再看看鏡流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臉,認命般地哀嚎一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撿起掉在地上的晾衣杆,擺出了格擋的姿勢。
七菜似乎覺得這「打鐵」聲很吵,又或者是對這種遊戲見怪不怪了,從貓爬架上跳下來,溜達到自己的食盆邊,慢條斯理地吃起了貓糧。
時間在枯燥而專注的練習中悄然流逝。
唐七葉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不服輸的意誌力在支撐。
終於,在唐七葉又一次勉強格開鏡流一個角度刁鑽的刺擊,手臂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時,鏡流手中的劍勢驟然一收。
她後退一步,收劍而立。
劍尖斜指地麵,氣息平穩悠長,彷彿剛纔那一個多小時高強度的餵招隻是閒庭信步。
「可以了。」
鏡流的聲音響起,帶著滿意。
「今天到此為止。」
唐七葉如蒙大赦,手中的晾衣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也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覺得渾身痠痛,骨頭像是散了架。
鏡流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她冇有說話,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晾衣杆,和自己的練習劍一起,重新用布套仔細包好。
然後,她走到茶吧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走回來,蹲下身,將那杯水遞到唐七葉麵前。
唐七葉看著眼前的水杯,又抬眼看向蹲在自己麵前的鏡流。
她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烏黑的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旁,氣息依舊平穩,但那雙清澈的紅瞳裡,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運動後特有的鮮活光澤。
汗水順著她優美的頸項滑落,隱入衣領。
他伸出手,手指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接過了那杯水。
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渴的喉嚨,帶來一陣舒暢。
鏡流看著他喝水,等他放下杯子,才淡淡開口。
「去洗個熱水澡。放鬆肌肉。」
唐七葉靠在牆上,喘勻了氣,看著鏡流。
雖然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精神卻有種奇異的亢奮和滿足感。
他忽然咧嘴一笑,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痞氣,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聲音沙啞地問。
「鏡流老師……您剛纔……真冇想一劍結果了我吧?」
鏡流站起身,垂眸看著他,紅瞳裡清晰地映著他汗濕的臉和帶著笑意的眼睛。
她冇有回答他這無聊的問題,隻是轉過身,拿著包好的劍走向儲物櫃,隻留下一個背影和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話。
「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