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隨著房門的關閉，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倩的哭聲越來越壓抑不住，肖襄的心亂如麻，愧疚、尷尬、羞憤交織在一起。
她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心裏的翻江倒海，挪到周倩身邊，伸出手輕輕摟住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倩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怪我，非要喝那麽多酒，還留他下來……都是我不好……”
周倩把臉埋在膝蓋裏，哭聲悶悶的，充滿了自嘲：“不怪你，襄襄……是我自己不好……我也喝多了……我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昨天精心打扮的妝容早已花了，顯得格外狼狽和脆弱，“這下好了……助攻把自己徹底搭進去了……我真是……我真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
肖襄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厲害，趕緊扯過床頭櫃上的紙巾遞給她：“別這麽說……倩倩，現在……現在怎麽辦？”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恐懼和不確定，“你……你要報警嗎？”問出這句話時，她的心髒怦怦狂跳。
周倩接過紙巾，用力擤了擤鼻子，搖了搖頭，眼神雖然還帶著淚光，卻逐漸從最初的慌亂迷茫中凝聚起一絲清醒和決絕：“報警？算了……太丟人了，而且……”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壓低聲音，“報警對誰都沒好處，傳出去我們怎麽做人？但是。”
她的語氣堅定起來，“不能就這麽算了！李淵他……他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能讓他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還能拍拍屁股走人！”
“說法？什麽說法？”肖襄一愣，有些沒明白周倩的意思。
“負責啊！”周倩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出這兩個字，眼神複雜地看了肖襄一眼，“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兩個……總之，他別想輕易矇混過關！得讓他知道，這事沒完！必須讓他付出代價！”她的話裏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就在這時，“咚咚咚”，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門外傳來李淵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聲音，“肖襄、周倩……你們……還好嗎？我做了點簡單的早餐，熬了白粥，煎了雞蛋，你們要不要出來吃點？”
門內的兩人對視一眼。周倩用眼神示意肖襄迴應，自己則快速用紙巾擦了擦臉，努力平複情緒。
肖襄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你……你先在外麵等著！我們……我們收拾一下再說！”
“好，好，我等你們，不急，不急。”門外的李淵如蒙大赦，連聲應著，腳步聲略顯淩亂地遠去了，似乎是退迴到了客廳。
聽到腳步聲遠去，肖襄和周倩這纔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兩人沉默著，一起下了床，身上傳來的痠痛讓兩人都顫抖了一下，都定定的看著床上兩團血跡。
一會後，兩人忍著內心的尷尬，開始默默地在地上、床頭尋找自己散落的衣物。
整個過程，兩人都盡量避免看對方的身體，動作僵硬，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穿衣服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好不容易穿戴整齊，肖襄看著同樣整理好衣服、但眼睛依舊紅腫的周倩，低聲問道：“出去嗎？怎麽跟他說？”
肖襄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周倩對著房間裏模糊的穿衣鏡整理了一下頭發，雖然神情憔悴，但眼神已經鎮定不少，恢複了幾分冷靜。
周倩低聲道：“見機行事，總之，氣勢不能輸，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好欺負，可以隨便糊弄過去，你……”
她看了一眼肖襄，語氣帶著提醒，“你畢竟喜歡他，別他一裝可憐你就心軟，得讓他長點教訓！這事關我們兩個人的尊嚴和以後！”
肖襄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奔赴戰場一樣，鼓足勇氣，伸手拉開了臥室門。
客廳裏，李淵正站在餐桌旁，桌上擺著三碗冒著熱氣的白粥，一碟煎得金黃的雞蛋，還有一小碟榨菜。
他看到兩人出來，立刻挺直了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討好和歉意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早餐好了，趁熱吃吧。”
隨即開啟【望氣】看了一眼兩人，發現兩人顯示顏色還是和之前差不多，心裏鬆了一口氣。
周倩沒看他，也沒迴應，緩慢走到餐桌旁，李淵本想上前扶一下的，擺了擺手拒絕了，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裏的粥，卻並不送往嘴邊，隻是低垂著眼簾，看不清表情。
肖襄也跟著坐下，低著頭，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煎蛋，彷彿那蛋跟她有仇似的。
李淵站在那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個等待最終判決的犯人，渾身不自在。餐桌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還是周倩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抬起頭，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看向李淵，開門見山：“李淵，說吧，這事你打算怎麽辦？”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淵喉嚨發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聲音幹澀：“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昨天我們真的喝多了，斷片了，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清醒著，絕對不敢……絕對不可能……”
“喝多了就能當藉口嗎？”周倩打斷他，語氣並不激烈，“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和襄襄都是女孩子，清白……你一句‘喝多了’‘斷片了’就想翻篇？世上沒這麽便宜的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李淵急忙擺手，“我是說責任在我，全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們……你們想怎麽解決，我都聽你們的！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負責到底！絕無二話！”
“負責？”周倩微微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怎麽負責？娶兩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