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
李淵見趙伊曼突然低頭咳嗽，連忙給她的杯子又倒滿水。
“喝點水順順。”他將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沒、沒事，”趙伊曼抬起頭，臉頰飛起兩團不易察覺的紅暈，心裏暗罵自己，趙伊曼你糗死了！瞎想什麽呢！
她趕緊伸手捧住微燙的杯子，指尖傳來暖意，就著杯沿小心地呷了一小口，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緩解了那並不存在的嗆咳。
“就是一時沒注意，瓜子殼好像嗆了一下。”她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飄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麵，不敢與李淵對視。
為了打破這微妙的沉默，她裝作隨意地找了個話題，聲音不自覺地比平時輕軟了些，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哎，李淵，那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孩子啊？”
問完，她立刻覺得有點唐突，像是窺探了別人的隱私，趕緊垂下眼瞼，盯著小木台的木紋，小聲補充道，“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找物件的話，會比較看中對方什麽方麵？”她說完，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裏有點發燙。
李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又愣了一下，拿著瓜子的手頓在半空，咋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他撓了撓後腦勺，身體向後靠進竹椅裏，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目光也順勢投向水庫對麵那片山林，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人生重大課題。
過了幾秒，他才轉迴頭，嘴角牽起一個略帶自嘲又有點懷唸的笑容：“這個啊，還真沒特別具體地想過，以前年少無知，喜歡漂亮小姐姐，可惜兩袖清風不敢誤佳人。”
李淵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水麵跳躍的粼光，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惘，近乎呢喃：“現在嘛……”
趙伊曼正聽得入神，見他話隻說了一半，心裏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忍不住微微向前傾身，追問道：“現在嘞？”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完全忘了剛才的尷尬。
李淵側過身子，手肘支在竹椅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看著她臉上急切想知道答案的表情，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光，故意拖長了語調，用帶著點戲謔的語氣調侃道：“嘿嘿，現在啊……更喜歡了。”
他說完，還故意衝她眨了眨眼。
趙伊曼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開玩笑，臉上“轟”一下更紅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惱地抓起桌上的一小撮瓜子殼，作勢要扔他，最終卻隻是輕輕撒迴桌上，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嬌憨：“去你的！沒個正經！跟你認真說話呢！”
那眼神，那語氣，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撒嬌。
李淵見她這副模樣，哈哈笑了起來，連忙擺擺手，見好就收：“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別生氣嘛。”
他坐直身體，拿起茶壺給自己也續了杯水，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卻也帶著一種隨性的豁達：“現在嘛，我覺得主要還是看緣分吧，緣分這東西，天註定的，強求不來，急也急不得，順其自然就好。”
他端起茶杯，向趙伊曼示意了一下，“來，喝茶喝茶，這杯敬緣分。”
“哼，說得一套一套的，我看你就是本性暴露，滑頭得很。”趙伊曼嘴上不饒人，卻也順勢端起了杯子，低頭吹了吹，掩住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自然起來。兩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
陽光漸漸西斜，在水庫對麵的山巒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李淵看了看手機，已經四點四十多了。他放下翹著的腿，坐直了身體，看向趙伊曼：“聊著都沒注意時間，都快五點了，伊曼，你晚上要是沒什麽急事，就留下吃個便飯再迴去吧？今天麻煩你大老遠跑過來送樹又種樹的，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趙伊曼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角，思考了一下，“今天就算了，我爸今天去縣裏談生意，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迴來，我媽還在家，我還是早點迴去，下次有機會再來嚐嚐你做的菜。”
李淵見她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強求，點點頭：“那行吧，我就不強留你了,路上開車小心點，迴到鎮上給我發個資訊。”
兩人手腳麻利地將茶杯、瓜子盤等雜物收迴竹屋，李淵鎖好門,趙伊曼則彎腰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草屑，又順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毛躁的雙馬尾。
坐上李淵的三輪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家裏駛去。
到了李淵家坪裏，車還沒停穩，小黃和小黑又圍了上來。
吳桂蘭和奶奶也聞聲從屋裏走了出來，趙伊曼和兩人打了招呼，說要迴去了。
吳桂蘭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是熱情洋溢的笑容：“伊曼姑娘，這就走啊？眼看都快到飯點了，吃了飯再走吧！菜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奶奶也拄著柺杖，慈愛地看著她：“是啊閨女，吃了飯再迴，不差這一會兒。”
趙伊曼擺擺手，語氣溫和：“謝謝阿姨，謝謝奶奶！真不麻煩啦，我媽還在家等迴去呢，下次我肯定提前說好，專門來蹭飯，到時候您可別嫌我吃得多！”
她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吳桂蘭被逗笑了，也不再勉強，“那行，路上注意安全，下次一定來啊！”
“嗯！一定來！”趙伊曼用力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小貨車，拉開車門。
李淵跟過去，站在車窗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開口道：“對了，伊曼，迴去告訴趙老哥一聲，我水庫裏那批魚苗，估摸著再有個把月就長大了，他要是有空，到時候來試試手氣，過過釣癮。”
“好嘞！”趙伊曼一邊係安全帶，一邊爽快應下，發動了車子，從車窗探出頭，臉上笑容燦爛，“話一定帶到！走啦！阿姨、奶奶再見！李淵下次見！”
車子緩緩駛出水泥坪，趙伊曼透過後視鏡，還能看到李淵站在門口揮手的身影，以及他腳邊那兩隻還在搖尾巴的小狗，她嘴角的弧度久久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