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淵的大腦在“駕駛模式”和“醫療觀察模式”間切換。
四十多公裏的路程，在李淵高度集中的駕駛下，用了不到五十分鍾。
當導航響起“前方到達婁新市人民醫院”播報聲音時，李淵精神一振。
駛入醫院，直奔急診科，停好車，李淵迅速下車，去裏麵喊護士，護士聽了情況後，立刻推來了平板車和李淵來到車旁邊，李淵開啟後門，再次小心地攙扶李存義，將李存義轉移到車上，推進了急診大廳。
掛號、分診、初步檢查……醫院流程快速啟動。
李淵跑前跑後，繳費辦理手續，與醫護人員溝通情況。
很快，初步診斷出來：左腳踝關節骨折，伴有明顯移位和軟組織嚴重挫傷腫脹，需要立刻進行複位固定，並住院進一步觀察治療，可能需要手術。
醫生安排了急診室的臨時處理，並開具了住院單。
李存義的子女們也先後打來電話，得知父親已送到醫院，情況明確，正在處理，都鬆了口氣，表示會盡快趕迴來，並連聲道謝。
李淵也給媽媽打了電話，說伯伯已經到醫院了，讓她們別那麽擔心。
等到李存義被推進處置室進行清創和臨時固定時，李淵才稍微鬆了口氣，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才感到一陣疲憊。
等待的間隙，李淵調出了係統麵板。
駕駛經驗增加了1點，意料之中，雖然剛剛還差十幾分鍾滿1小時可以獲得兩點經驗，但是情況緊急不能拖時間。
其他的技能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大約一小時後，李存義的腳踝完成了初步清創和石膏托外固定，被護士推往住院部。
止痛藥漸漸起效，李存義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一些。
病房在十六樓，三人間，目前住了1位病人，中間和靠窗的床位空著。
李淵幫著護士一起將李存義安頓在中間的病床上，仔細調好床頭的高度。
吊瓶掛在架子上，藥液一滴一滴緩慢落下。
“大伯，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疼得厲害嗎？”李淵俯身輕聲問道。
李存義微微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明顯平穩了許多：“好多了……沒那麽鑽心地疼了。淵仔，辛苦你了，跑上跑下的……”
“別客氣，好好休息最重要。”李淵替他掖了掖被角，“點滴我在這兒看著，你放心睡一會兒，剛剛蓮姐和青哥打了電話給我，應該就快到了。”
李存義點點頭，合上眼休息。
李淵在隔壁空著的病床邊緣坐下，目光落在輸液管上，確保點滴順暢。
過了一會，看到點滴正常落下，一瓶還有半個小時的樣子，沒事做的李淵就拿出手機，隨手點開一個小遊戲，並不投入，隻是讓等待的時間不至於太過漫長。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手機震動起來，是李蓮的電話。
李淵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通。
“蓮姐。”
“淵仔，我們到醫院樓下了，你伯伯在哪個病房？”
“住院部，16樓，9床。電梯上來右手邊就是。”
“好，我們馬上上來。”
李淵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李蓮和李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趕路的疲憊與焦急，看見病床上已經睡著、腳上打著石膏的李存義，明顯鬆了口氣，再看到守在旁邊的李淵，眼神裏滿是感激。
“淵仔，辛苦你了！”李蓮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要不是你及時送你伯伯過來，真不知道要耽誤多久，電話裏也說不清楚，現在情況怎麽樣？”
李青也走到床尾，仔細看了看腳和吊著的點滴，眉頭緊鎖。
“蓮姐，青哥，你們來了。”李淵站起身，“醫生看過了，左腳踝骨折，有移位，剛做了清創和臨時石膏固定，需要住院觀察，現在用了止痛和消炎的藥，伯伯剛睡著，疼痛緩解了不少。”
他把醫生的診斷和囑咐盡量清晰地轉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住院手續我都辦好了，押金也交了，單據在這裏。”
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裝著各種票據的塑料袋遞給李蓮。
李蓮接過袋子，“真是多虧你了，淵仔，我們接到電話的時候都快急死了，連忙從星城趕迴來……對了，你還沒吃晚飯吧？這都七點多了。”
李青也抬起頭，拍了拍李淵的肩膀，語氣誠懇：“是啊，忙前忙後一下午，肯定餓壞了。走，你們先去附近找個地方吃飯，這裏我看著。”
李淵確實感到腹中空空，從下午接到電話到現在，精神高度緊張，體力消耗不小。
“也好，那我先去吃點東西，蓮姐、青哥，你們也剛趕到，一起吃點兒吧。”李淵沒多推辭。
“行，小蓮，你和淵仔先去，我在這兒守著爸。”李青安排道，“你們吃完給我帶點迴來就行，簡單點，弄個盒飯或者麵條都行。”
李蓮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病房，帶上門，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燈光白晃晃的。
“淵仔，這次真的謝謝你。”電梯裏，李蓮再次道謝，語氣真摯，“聽嬸嬸說，你二話不說就開車趕過去了，我爸年紀大了，這一摔可不輕。”
“蓮姐別客氣，都是應該的，大伯平時對我們家也很照顧。”李淵擺擺手，“也是巧，我今天剛好在家，你們能及時趕迴來就好。”
出了住院部，晚風帶著冬天的涼意。
兩人找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寬敞明亮的家常菜館走了進去。
李蓮讓李淵多點幾個菜，李淵擺擺手，隻是隨便點了兩個菜。
等上菜的功夫，李蓮忍不住又聊起李存義的傷勢：“醫生有沒有說，像我爸這種情況，恢複起來大概要多久？會不會留下後遺症？他本來血壓就有點高……”
李淵根據下午聽到的醫生談話和自己的理解，盡量客觀地迴答道：“傷筋動骨一百天，踝關節骨折恢複期比較長，醫生說先住院消炎消腫，觀察幾天。如果腫脹消得好，移位不算特別嚴重，也許可以不用手術，靠石膏固定慢慢長。但畢竟年紀在這裏，恢複速度肯定不如年輕人，以後走路可能會有點影響，比如不能走太久、陰雨天或許會痠痛，具體還得看後續複查情況。”
李淵頓了頓，想起自己正在摸索的中醫技能，又補充道：“不過，後期康複鍛煉和調理也很重要，等穩定了，可以配合一些溫和的按摩、熱敷，還有合適的食療，幫助氣血執行，促進骨頭癒合，也能盡量減輕後遺症。”
李蓮聽得認真，歎了口氣：“是啊，後期照顧也得跟上，我們幾兄妹都在星城工作，孩子也小，請假照顧一陣子沒問題，時間長了也麻煩……你大伯母身體也不太好，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你們在老家多照應些。”
“蓮姐放心，都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我最近正好在家，有時間，而且……”李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最近對中醫按摩和養生這方麵挺感興趣，學了些基礎的東西，等伯伯情況穩定了，我可以試著幫他做些簡單的康複按摩，當然，都是在醫生允許的前提下。”
李蓮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淵仔，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也隻是初學，還不太熟練。”李淵說道。
菜很快上齊了，兩人不再多談，開始吃飯，李淵餓得狠了，吃得很快。
李蓮一邊吃，一邊問起李淵的近況。
“聽嬸嬸說，你沒在國企做事了？有沒有聯係張勝和劉俊？”
“嗯，出來了，市場行情不好，公司效益不好，我們部門也不需要這麽多人了，就想著先休息一段時間，沒有和他們說，他們在瓊省那邊發展的挺好。”李淵大致說了情況。
李淵當時能去這個國企還是李蓮推薦的。
李蓮在星城一所大學教書，老公在星城城投上班，與之前的國企有合作，當時施工企業效益好，她的兩個侄子在李淵前麵一兩年進了公司，現在混的都蠻不錯。
李淵本來與十來個同學一起簽了粵省一家製造業上市私企，後麵李蓮勸說他麵試這家國企，說國企畢竟穩定，比私企有保障，這句話倒沒錯，之前那個私企十來個同學沒有留住一個，都幹兩年之後跳槽或者轉行了，他好歹穩定幹了五年。
李蓮幫他推薦後，李淵順利麵試通過，也進入了這個國企，摸爬滾打三年內後才當上辦公室負責人，可惜可以沒多久專案部就完工了，今年也徹底結業了。
李蓮點點頭：“後麵你想在星城找工作嗎？我到時還可以給你推薦一下別的公司。”
“謝謝蓮姐，這段時間不想找了，有需要一定請你幫忙。”李淵心裏一暖。
吃完飯，李蓮給李青打包了一份飯菜，又給買了份清淡的粥。
兩人迴到病房時，李存義已經醒了，正和李青小聲說著話，精神看起來好了些。
看到李蓮和李淵迴來，李存義掙紮著想坐起來一點，被李青按住。
“爸，別動，淵仔和小蓮帶了粥，現在能吃點兒吧。”李青說著，接過粥碗。
李存義看向李淵，眼神裏滿是感激：“淵仔，今天辛苦你了，跑前跑後的……伯伯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給你添麻煩了。”
“大伯快別這麽說，好好養傷最重要。”李淵忙道，“先把身體養好，別的都不用操心。”
看著李青小心地給父親喂粥，李蓮在旁邊整理帶來的衣物用品，李淵知道這裏暫時不需要他做什麽了，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九點。
“蓮姐，青哥，伯伯這裏安頓好了，那我就先迴去了？”李淵開口道。
“行，淵仔，你快迴去休息吧，今天真是累著你了。”李蓮連忙說，“路上開車小心點。”
“好，那我先走了，伯伯，好好休息。”李淵又跟李存義打了個招呼。
離開醫院，坐進車裏，李淵長長舒了口氣。
迴到石溝村時，已是十點了，家裏的燈還亮著，吳桂蘭一直沒睡，在等他。
“迴來了？你大伯情況怎麽樣？”吳桂蘭迎上來問道。
李淵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吳桂蘭這才放下心來，唸叨著：“人沒事就好，年紀大了就怕摔……你也累壞了，快去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