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道士?”李淵原本靠在竹椅上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身體微微前傾,手裏的茶杯也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濃厚的興趣。
在華夏文化裏,這類隱於山野、看似平凡的人物,往往承載著一些不可思議的傳說。
“方便詳細說說嗎?”他看向林青青,眼神裏帶著探詢。
林青青見李淵這麽認真,也收起了些許玩笑的神色,她輕輕用指尖點了點下巴,陷入迴憶:“嗯……大概是兩年前夏天的事兒了,那時候我和另外一個做自媒體的朋友,想拍一期關於本地民俗、帶點神秘色彩的故事漲漲粉。聽人說,安鎮那邊的通古山上,有個挺老的道觀,裏麵住著一位老道長,附近村民都說他看風水、算八字挺準的,有點道行,我們就想著去探訪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繼續道:“那道觀確實挺舊的,青石板路都磨得發亮了,環境很清幽。老道長年紀看著很大了,滿頭白發,很清瘦,但精神頭還好,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我們周圍村民閑聊時瞭解到,老道長年輕時候好像還打過小日本,是抗戰老兵,後來戰爭結束了,他就迴了這道觀,一輩子沒結婚,也沒子女,政府想給他換個地方住,他也沒有答應,就守著那兒。”
“我們當時主要是好奇那些玄乎的東西,就問他關於看風水、算八字的事,想挖點素材。”林青青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結果你猜怎麽著?老人家挺實在的,他笑著擺擺手,直接說那些是察言觀色、結合經驗的開導話,是祖師爺傳下來安撫人心的‘話術’,當不得真,讓我們年輕人別太迷信,相信科學。我們當時還挺失望的,覺得這趟可能白跑了,沒拍到什麽勁爆內容。”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不確定,聲音也壓低了些:“我們在道觀裏外轉了轉,拍了些空鏡,跟他聊了會家常,眼看太陽西斜,就打算下山了。下山的那條路有點陡,要拐幾個彎。就在我們走到半山腰,我無意中迴頭往山上看了一眼……”
林青青說到這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彷彿當時的感覺又迴來了,“就那一眼,我好像看見道觀旁邊那個挺高的崖邊上,有人站在那裏,然後……他直接就往下跳了!”
“啊?”肖襄聽得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周倩也睜大了眼睛。
林青青趕緊解釋:“我當時嚇壞了,尖叫一聲,拉著我朋友就往迴跑!心怦怦跳,想著趕緊上去救人啊!那山崖可不矮,應該有七八米高,我們轉悠的時候看到下麵還有一塊菜地,當時心想這山崖咋沒有護欄,人很容易掉下去!我們倆氣喘籲籲地爬迴去,一路上也沒看見人影,衝進道觀院子一看——你猜怎麽著?老道長正拿著個掃帚,慢悠悠地在院子裏掃地呢!神態特別自然,好像哪兒也沒去過。”
“我朋友當時就說我肯定是眼花了,下山累了,夕陽晃的。我還不死心,趕緊上前問老道長,剛纔是不是出去過,我們看到有人從崖邊掉下去了。他停下手,看著我,很平靜地笑了笑:‘老道一直在此清掃庭院,你定是看差了。’他還指了指自己的腿腳,說:‘你看我這把老骨頭,跳下去估計摔死了。’”
林青青攤了攤手,表情有些無奈:“他說的合情合理,我自己也懷疑是不是眼花了。畢竟當時距離遠,光線也不好。我們再三確認他沒事,也就將信將疑地下山了。後來我就沒再去過了,也沒再聽說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所以這事吧,我也說不準到底是不是我看錯了,就一直當個有點奇怪的經曆放在心裏。”
她話音剛落,肖襄就接上了話茬,她微微蹙著眉,用食指關節輕輕敲著竹椅的扶手:“哎!青青你這麽一說,我對這個道觀有印象了!通古山……是不是那個玄雲觀?前年我們局裏規劃鄉村旅遊線路,實地考察的時候也去過一趟,那道觀確實有些年頭了,縣誌上好像都有記載,本來是個不錯的潛在景點,有點曆史文化底蘊。”
她看向李淵,解釋道:“當時我們覺得好好修繕一下,結合道教文化,或許能吸引點遊客,但是去跟那位老道長溝通的時候,他態度很明確,不願意被過度開發,說隻想圖個清靜,怕人來人往壞了修行,加上那地方也確實偏,上山的路不好走,開發成本高,後來評估了一下,覺得價效比不行,就沒列進去,轉而開發了鎮上另一個交通方便點的景點了。”
周倩疑惑道:“這件事情我怎麽不清楚。”
肖襄笑著打了一下她的胳膊:“你當時負責另外一個鎮,關注度肯定不高撒,而且這個也就是一個小景點的專案評估,幾個專案在一塊挑了一個重點開發。”
李淵聽完,手指拍了拍膝蓋,若有所思,安鎮離石溝村確實不算遠,開車大概也就二個小時的路程。
“安鎮倒是離這兒不遠……”他沉吟了一下,“對了,這個道觀地圖上應該有吧。”李淵拿出手機準備搜一下。
肖襄攤攤手,“地圖上沒有,我們當時考察時還是他們村裏報的專案,帶我們去才曉得路,我也忘記具體怎麽走了,可以讓青青找一下。”
李淵抬頭看向林青青,語氣誠懇:“林美女,迴頭方便的話,能把那個道觀的具體地址,或者怎麽走的路線發我一下嗎?要是不麻煩的話。”
林青青爽快地點點頭:“沒問題呀,我迴去找找當時的定位和拍的素材,找到了就發給你。”她頓了頓,略帶好奇地問:“李淵,你還真對這個感興趣啊?不會也想去拜師學藝吧?”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肖襄立刻在一旁打趣道:“哎喲,那可說不準!咱們李老闆現在可是隱居田園的高人,下一步說不定就要羽化登仙了!是吧,李半仙?”她衝著李淵擠擠眼。
李淵被她們說得哭笑不得,擺擺手道:“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畢竟咱們這兒附近,有點年頭的古觀不多,再說了。”他半開玩笑地說,“萬一真遇上什麽隱世高人,學個一招半式,以後水庫來了不速之客,我也好有個應對,總不能每次都靠小黃小黑齜牙咧嘴吧?”他說著,彎腰揉了揉腳邊兩隻小狗的腦袋。
小黃舒服地哼哼了兩聲,小黑則用腦袋頂了頂李淵的手心,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