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聽到這個年輕少婦說自己身體有問題時，下意識運轉起【望氣】，望向歐陽芸的身體。
視野中，歐陽芸周身氣息流轉雖因疲憊略顯遲滯，但整體平和，並無阻滯或晦暗之處，尤其代表生育機能的相關區域，氣息雖不算特別旺盛，但也絕無枯竭阻滯的征兆。
李淵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明顯的詫異。
“李總？”歐陽芸正好看向眾人，敏銳捕捉到李淵神色的變化，疑惑道，“怎麽了？怎麽這樣一副表情？”
李淵收迴目光，語氣帶著幾分斟酌，“芸姐，冒昧問一句，我略懂一點中醫，剛纔看你麵色，不像是……嗯，有那種問題的人。”
“什麽？”歐陽芸愣住了，睜大眼睛，下意識反駁，“這不可能吧？我當初可是在醫院做了幾次檢查，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是醫生親口跟你說的結論？”
歐陽芸被他問得一怔，迴憶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那倒沒有……那段時間車行剛開始，特別忙，每天腳不沾地，檢查是我前夫陪著去的，但取樣、等報告那幾天，正好有個大客戶要談，我抽不開身，後來報告是他拿迴來的。”
“他迴來跟我說，醫生看了報告，說是我的問題，無法受孕，報告也是這樣寫的…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掠過歐陽芸的腦海，讓她臉色白了白。
“原來是這樣。”李淵點了點頭，心中瞭然大半，“芸姐，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不能給你把一下脈？”
“芸姐，讓我老公給你看看唄！”肖襄在旁邊早就聽得心癢難耐，此刻忍不住插話，“我老公醫術可高超了！”
歐陽芸沉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走到李淵旁邊的空位坐下，將保養得宜、手腕纖細的手臂伸到李淵麵前的桌布上，“那……就麻煩李總，幫我看看。”
李淵頷首，三指準確無誤地搭上她的腕間。觸手肌膚微涼。
他收斂心神，仔細感知，脈象平穩，略有些細弦，顯然是近期思慮過度、休息欠佳所致，但尺脈沉取有力，根柢未損，至於生育相關的脈象……並無沉弱澀滯之象，反而隱隱有流通之態。
約莫過了一分多鍾，在歐陽芸感覺時間都有些漫長時，李淵鬆開了手。
“怎麽樣，老公？”肖襄第一個忍不住，小聲追問。
李淵看向歐陽芸，清晰地說道：“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除了有些疲勞，需要好好休息調養之外，生育機能應該是正常的，我建議，你可以再去一家信得過的大醫院，重新做一次全麵檢查。如果檢查結果確實顯示你沒問題的話……”
停頓了一下，語氣意味深長，“那問題出在誰身上，恐怕就得兩說了。”
“轟——！”
歐陽芸隻覺得腦子裏彷彿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當年前夫拿著報告迴來時那冷漠的表情，公婆後來的冷言冷語，夫妻間日益激烈的爭吵，最後攤牌時的絕情，以及車禍身亡後留下的爛攤子……無數畫麵碎片般湧來，最終都指向一個令人渾身發冷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他不僅出軌，不僅轉移財產，甚至或許從一開始就奔著她家的財產來的，用一個謊言摧毀她的婚姻，讓她背負了多年的自責和痛苦？
“我……我去趟洗手間。”歐陽芸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低著頭，腳步淩亂地匆匆離開了包廂。
“芸姐她……”趙伊曼有些擔心地想跟出去，被周倩輕輕拉住了。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周倩歎了口氣，低聲道，“這個訊息對她來說，衝擊太大了。”
約莫二十分鍾後，歐陽芸才重新迴到包廂，顯然補過妝，但眼眶的微紅和神情的憔悴卻難以完全掩飾。
勉強對幾人笑了笑，笑容有些虛弱：“不好意思，失態了，菜都涼了吧，我讓廚房再熱一下……”
“不用了芸姐，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天謝謝你的款待。”
結賬時，歐陽芸搶著買了單。
幾人走出“水雲間”清雅的小院，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歐陽芸匆匆與李淵幾人道別，甚至沒再多寒暄，便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啟動引擎，黑色賓士很快匯入車流，看方向，正是往市裏去的。
“她……這是直接去醫院了？”肖襄望著車尾燈，咂咂嘴。
“恐怕是。”周倩挽住李淵的胳膊，“希望……是個好結果吧，如果真是她前夫搞鬼，那這人可就太渣了。”
李淵拍了拍周倩的手，沒有多評論別人的家務事，看了看身邊三位容貌出眾、神色各異的佳人，笑道：“好了，別人的事自有因果，下午反正沒什麽要緊事，天氣也不錯，陪你們去街上逛逛？想買什麽，今天老公買單。”
“好耶！”肖襄瞬間把剛才的沉重拋到腦後，歡呼一聲，挽住李淵另一隻胳膊，“倩倩，伊曼，快走快走！”
趙伊曼也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四人便驅車來到縣城中心相對繁華的商業區，從化妝品專櫃到服裝店，一路走走停停。
逛到下午四點多，幾人才拎著大包小包，有些疲憊但心滿意足地迴到肖襄的住處。
一進門，肖襄就踢掉鞋子，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毫無形象地癱倒在長沙發上，“啊——逛街好累，但是好開心！果然購物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周倩笑著搖搖頭，“就你精力最旺盛，試衣服試得最歡。”
趙伊曼把給大家買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看了看牆上的掛鍾，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抿了抿唇，走到李淵身邊。
“哥，襄襄姐，倩倩姐，我……我差不多該迴去了。今天再不迴去，我媽該打電話催了，說不定真會跑來縣裏找我。”
李淵還沒來得及開口，癱在沙發上的肖襄立刻支棱起一點身子，眼睛滴溜溜地轉向趙伊曼，臉上露出招牌式的壞笑。
“迴去？伊曼，這就迴去啦？今天不留下‘修煉’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