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真、真不用麻煩您了！”
肖襄擺出一副既感激又為難的樣子，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好意思。
“其實……我、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就是……前不久才剛談上，還在互相瞭解階段，所以沒跟大家說，謝謝您的好意！”
龍主任一愣，眼睛眯起來：“有男朋友了？怎麽沒聽你說過？外麵隻傳小倩談朋友了，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哪能啊！你可是我們的知心大姐，我哪能騙你。”肖襄立刻坐直身子，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還得趕緊把那個鄉村旅遊的調研報告給寫完，下午就得交！主任，那我先、先去忙了哈！”
說完，她幾乎是彈起來的，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刺啦”一聲響，不等龍主任再開口，她已經轉身拉開門，一溜煙竄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肖襄靠在走廊牆上，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訓完直接發物件？龍主任這業務範圍拓展得有點廣啊。”
肖襄整理了下表情，這才邁開步子，朝自己工位走去。
周倩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電腦開著，但顯然沒在認真工作，手指無意識地在滑鼠上滑動，眼角餘光一直瞥著主任辦公室緊閉的門，看到肖襄出來，立刻抬起頭，用眼神傳遞著疑問。
肖襄衝她擠了擠眼，做了個“稍安勿躁”的口型，腳步輕快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將電腦開機，麻利地摸出手機，點開和周倩的微信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劈裏啪啦一頓敲，將剛剛留下的情況給周倩說了下。
周倩：【哈哈哈，這麽絕[捂臉哭]，主任也真是操心重。】
肖襄：【快退休了，在縣城裏構建人脈網唄，有點優質的就往家裏人劃拉推薦，到時有事哪條線、哪個部門都有人好說話。我們這種小年輕，在她眼裏估計就跟她家菜園子裏水靈靈的小白菜似的，得找個她覺著靠譜的‘豬’……啊呸，是金龜婿，給拱了，這線就算牽上了。】
這條帶著鮮明肖襄式吐槽風格的訊息發過去，她自己都忍不住對著螢幕齜了齜牙，彷彿已經看到龍主任化身辛勤老農，在婚姻介紹所……哦不，是在官場人脈田裏努力耕耘的樣子。
斜對麵，周倩看著這條比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趕緊低頭掩飾笑意。
周倩：【精辟！不過話說迴來，主任這‘菜園子’裏，你這棵‘小白菜’可是有主兒的了，還是……偷偷有主的。】
肖襄：【誰說不是呢！壓力山大啊倩倩！都怪老公把我們調理得太好，化妝都開始遮不住了。。。】
肖襄正埋頭打字吐槽，旁邊的周倩手機忽然響了。
周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媽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拿起手機，對肖襄比了個“我接個電話”的口型，便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拐進了安靜的樓梯間。
肖襄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開始整理手頭的檔案，心裏盤算著晚上迴去怎麽跟李淵“表功”，說自己成功抵擋了一次“外部勢力”的滲透。
沒過幾分鍾，周倩又走了迴來，剛剛還笑著的臉有點垮了，眉頭微微蹙著。
肖襄：【怎麽了倩倩？接個電話迴來，臉色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家裏有事？】
周倩：【[歎氣]剛剛我媽給我打電話，也要我明天迴去一趟。】
肖襄：【迴去幹嘛？想你了？】
周倩：【嗯，想我了，順便相個親。】
肖襄一看，臉上露出幸災樂禍，手指敲的飛快。
【哈哈！現世報啊現世報！剛才誰笑我來著？周倩同誌，又輪到你了！】
周倩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去你的！我跟我媽說了，我有男朋友了，讓她別操心了。】
肖襄：【阿姨信了？沒追問細節？比如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幹啥工作的？】
周倩：【不信，她要我週末帶迴去看看，我說太忙了，後麵有空再帶迴去。晚上迴去，得跟老公商量一下這個事兒，不然大家後麵都會麵臨這個問題。】
肖襄：【嗯嗯，可惜老公不能分身，不然一人一個帶迴去，麻煩事都解決了。】
兩人對著手機，無聲地歎了口氣，互相給了對方一個“你我皆凡人，生在催婚間”的無奈眼神，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迴眼前的電腦螢幕上，啪啦啪啦開始忙碌起來。
……
肖襄主臥內。
李淵感覺臉頰有點癢，像是有羽毛輕輕掃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趙伊曼近在咫尺的臉龐。
趙伊曼已經醒了，正側躺著，一隻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的手指，正沿著他眉毛、鼻梁的輪廓描摹著，眼神專注又帶著點恍惚，彷彿在確認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伊曼，”李淵伸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醒了多久了？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說著就準備起身。
趙伊曼搖了搖頭，“剛醒沒多久。老公，我就是在想……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像夢一樣。”
李淵低笑，手臂收緊，將她的臉貼緊胸膛，手掌順著她脊椎的曲線緩緩下滑，帶著灼熱的溫度和實實在在的觸感，“你說呢？這溫度，這心跳，這感覺……是不是真的？”
真實的體溫，結實的心跳，還有身上殘留的氣息，都在無聲地確認著真實。
趙伊曼在他懷裏輕輕顫抖了一下，小小聲地“嗯”了一下，又飛快地補充：“是真的。”
李淵偏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鍾，顯示下午一點二十了,拍拍她的背：“你再躺會，閉眼休息一下，我去做飯，好了叫你。”
“我陪你一起。”趙伊曼說著，就用手臂撐著床墊，想要坐起來.
但身子剛動，某處傳來的鮮明痠痛感讓她忍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動作瞬間僵住，眉頭也皺了起來。
“別動。”李淵立刻伸手，小心地將她按迴柔軟的枕頭裏，“好好躺著，要不要我幫你治療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趙伊曼臉一紅，連忙搖頭，把半張臉縮排被子裏，隻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看著他：“不、不用……我忍一下就好，讓它自己恢複。”
她想記住這感覺，這帶著微微刺痛、卻又昭示著親密與蛻變的、獨屬於此刻的感覺。
“好，那乖乖躺著。”李淵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翻身下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快速套上，出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