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李淵才緩緩停下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溫熱而鬆軟,外婆身上原本有些王阿姨沒有按到位顯得有些僵硬的肌肉,在他的揉按下明顯舒緩了許多。
李淵運轉起【望氣】,視野中,外婆周身氣息場邊緣那些細微的散亂跡象已經消失,重新變得平穩。
李淵去衛生間洗了手,剛擦幹手出來,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主治醫生劉醫生帶著兩位醫生助理和護士長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病曆夾和記錄板,開始每天的例行查房。
“家屬在啊。”劉醫生衝李淵點了點頭,徑直走到床邊,看著監護儀螢幕上穩定跳動的數字,手指操作調出過去幾小時的資料曲線仔細看了幾眼,嘴裏發出輕微的“嗯”聲。
“昨晚情況怎麽樣?病人有什麽異常反應嗎?”劉醫生一邊問,一邊彎下腰,撐開外婆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瞳孔,觀察對光反射。
“都挺平穩的,”李淵站在稍靠後的位置,聲音不高,怕打擾醫生檢查,“監護儀一直沒報警,後半夜我起來看過兩次,都很正常。”
“嗯。”劉醫生應了一聲,收起手電,又用聽診器仔細在外婆胸口幾個位置聽了聽。
劉醫生直起身,將聽診器掛在脖子上,看向李淵,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資料看起來比我們預想的要好,腦電波活躍度有輕微提升的跡象,雖然還很微弱,但這通常意味著大腦受損區域可能在啟動自我修複機製。這是個積極的訊號。”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叮囑:“不過,腦損傷的恢複是個漫長過程,尤其是意識恢複,急不來,你們家屬目前做的就很好,保持環境安靜,維持生命體征穩定,加強營養支援和肢體按摩,防止肌肉萎縮和並發症,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和她自身的生命力了。”
“我明白,謝謝劉醫生。”李淵連忙點頭,心裏卻知道,這“積極的訊號”多半是昨晚那番【靈灸】的功勞,臉上不顯,隻是誠懇地道謝。
劉醫生合上病曆夾,順手拍了拍李淵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帶著鼓勵:“小夥子,耐心點,也照顧好自己。你外婆有你們這麽盡心守著,是她的福氣。”
說完,便帶著助理們轉身離開,走向下一個病房。
醫生前腳剛走沒幾分鍾,吳光元就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吳光元走到床邊,習慣性地先看向沉睡的母親,才轉頭問李淵,“淵仔,早上醫生來看過了?怎麽說?”
“剛走。”李淵把劉醫生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強調了情況穩定,有好轉跡象。
吳光元聽著,鬆了口氣,“有好轉的跡象就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李淵看時間不早,便不再多留,跟吳光元和王阿姨打了聲招呼,離開了醫院。
……
車子開進石溝村,還不到上午十點。
家門前的坪裏已經停了趙伊曼的皮卡。
“伊曼今天這麽早就來了。”李淵詫異,隨後推門下車。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屋,李淵心裏忽然生出點感慨,外婆住院這段時間算自己辭職迴來後出門最久的一趟,這幾天為升級技能、修煉和照顧外婆,一直在醫院和肖襄住處兩地跑,都沒有迴家待過。
正想著,趙伊曼挽著吳桂蘭的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趙伊曼還是第一次見到顏值提高後的李淵,隻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比之前更挺拔了些,眉目清晰,站在陽光裏,整個人好像在隱隱發著光,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熱意悄悄爬上耳根,“哥,你迴來了。”
李淵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朵尖,心裏有點好笑,點點頭致謝:“伊曼,這段時間我不在家,辛苦你常來陪爸媽和奶奶了。”
“不辛苦的,哥你客氣什麽,我來陪幹媽說說話,順便蹭飯嘛。”趙伊曼小聲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捲了卷垂在肩側的發梢。
吳桂蘭看看兒子,又看看臉頰微紅的幹女兒,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岔開話題:“淵仔,你外婆早上的情況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話題轉到正事上,李淵神色正了正,轉向母親:“早上劉醫生說外婆的情況比前兩天要平穩一些,大腦好像在自主修複,體征資料都還行,讓繼續維持治療,好好護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自己醒過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吳桂蘭聞言,臉上露出鬆快的神色,連聲道,“人能穩住就是好訊息,你這麽多天在醫院照顧累了吧。”
“不累。”李淵搖搖頭,隨口問道:“媽,我爸到水庫去了嗎?”
“可不是嘛,”吳桂蘭朝水庫方向努了努嘴,“一大早就陪你趙叔、韓姨上去了,說是今天天氣好,要去甩兩竿,這會兒估計正守著浮漂呢。”
“趙叔?韓姨?”李淵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誰。
吳桂蘭看他這表情,“哦,我忘了跟你說了!就是伊曼的爸媽呀!聽伊曼說認了我們做幹親,前兩天天過來走動,跟你爸坐在那兒喝茶聊天,沒半天功夫就稱兄道弟了起來,你以後見了麵,要改口叫趙叔、韓姨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瞎喊,沒大沒小的。”
李淵這才恍然,有些哭笑不得:“原來是這樣,行,我知道了,那我也上去看看,正好跟趙叔韓姨打聲招呼。”
他說著,就準備轉身往水庫方向走。
“哥,我跟你一起去!”趙伊曼鬆開挽著吳桂蘭的手,聲音裏的雀躍藏都藏不住,三步作兩步,走到了李淵身側,仰起臉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我也去看看我爸媽釣到魚沒!”
吳桂蘭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
小夥子身姿挺拔,姑娘裙擺輕揚,看起來倒是挺般配。
“可惜啊。”吳桂蘭搖搖頭歎了口氣,兒子太優秀了也不好,感情債難得處理,“這丫頭……唉,伊曼啊,可得理智點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