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身子往前微傾，目光落在外婆的臉上，運轉起【望氣】再觀察一次情況。
視野中，外婆周身的氣息場依舊黯淡，腦部區域與下午所見相差無幾，沒有惡化，但邊緣處氣息遲滯感加重了。
“外婆這是我短時間內能做到的事情，希望能有用。”
李淵輕輕籲了口氣，關閉【望氣】，定了定神，抬起頭看向掛在床頭輸液架上的袋子，現在輸的淡黃色的藥液還剩三分之二，還有四瓶白色的小的。
“還得等一會兒。”他低聲自語，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
心裏快速盤算：這瓶大概還要二十多分鍾，全部輸完估計得到十二點往後了，等護士查完房，夜深人靜，纔是嚐試【靈灸-藍】的最佳時機。
打定主意，李淵收迴思緒，橫豎現在也做不了什麽，便拿出手機刷著技能經驗。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李淵瞥見輸液袋裏的液體快要見底，伸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沒過多久，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病房門被推開，一個圓臉、看著麵善的夜班護士側身走了進來，見到李淵還慢了一拍。
護士隨後走到外婆床邊，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留置針，然後看向李淵，臉上露出熟絡的笑容，“帥哥，今晚輪到你值班啦？前幾天都是你舅舅在。”
“嗯，是啊，陳護士”李淵站起身，讓開位置，也笑著迴應，“家裏白天有點事，就換我晚上過來了，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陳護士一邊說著，一邊關閉調節器，仔細核對了一下輸液袋上的資訊，更換新的輸液袋，“晚上這邊事兒少，就是盯著監測儀，你要是坐悶了，沒事也可以來我們護士站坐坐，喝杯水，聊聊天，比一個人幹坐著強。”
醫院裏這樣耐心又帥氣的年輕家屬不多見，她們護士站的幾個小姑娘私下沒少議論，沒想到今天晚上在，要是再去護士站坐坐聊會天，那她明天可有得說了。
“謝謝陳護士，有空的話一定過來叨擾。”李淵笑著應道，隨即指了指床上，“不過今晚王阿姨家裏有點事先迴去了，就我一個人在這兒，得隨時留意著外婆，怕走不開。”
“王阿姨迴去了啊？怪不得。”陳護士恍然，又檢查了一下藥液流動速度，調整到合適的滴速，看了看監測儀上的資料，一切正常。“行，那你看好老太太，監測儀有報警就按鈴，我們馬上到。”
“好，麻煩你了。”李淵將陳護士送到門口。
陳護士擺擺手，輕輕帶上門，一蹦一跳迴到護士站，湊到另外一個值班護士耳邊，“許姐！2號房那個帥哥，今晚他值班！”
被叫做許姐的護士瞥了她一眼，臉上露出幾分“過來人”的瞭然，一邊整理著桌上的病曆夾，一邊不緊不慢地說：“看見了，怎麽，又犯花癡了？我跟你說多少迴了，小姑孃家家的，看人不能光看臉，長得再帥，能當飯吃？找個踏實過日子、知冷知熱的纔是正經……”
陳護士吐了吐舌頭，沒反駁，但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2號病房的方向，嘴裏嘀咕：“我就隨口一說嘛……許姐你就是想得多。”
病房裏，李淵對護士站的小插曲一無所知。
他重新坐下，繼續自己的“學習”，偶爾抬頭看看輸液袋的餘量叫護士來換藥，看看監測儀上平穩跳動的數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最後一瓶液輸完，已經到了十二點多。
他再次按鈴，這次來的是另一位值班護士，動作迅速地給外婆拔了藥，又檢查了一遍監護儀的各項引數，“今晚的液全部輸完了，後半夜就是常規監測，有什麽異常及時叫我們。”
“知道了，謝謝。”李淵點頭。
護士又看了一眼監測儀，確認無誤，這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病房門。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李淵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下麵的按鈕，“哢噠”一聲輕響，門被反鎖了。
雖然門上的透明觀察窗無法遮擋，但病床周圍有簾子。
李淵走到床邊，將簾子合上，簾子頂端的滑軌發出“沙沙”聲，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又檢查兩次，確定從外麵看不到裏麵的動作後，李淵這才從包裏拿出銀針，用酒精棉片將手和銀針進行消毒。
準備妥當，李淵指尖撚起一根消過毒的銀針，燈光下，針尖閃爍著一點寒芒。
這一次，將麵對外婆受損的大腦，遠比皮肉之傷要精細複雜得多，容不得半點差池。
看著銀針，李淵仔細迴憶為周倩療傷時的法力流轉路徑和操控細節。
半晌，李淵迴憶得差不多了，這才找準腦袋上的穴位輕輕紮了進去，同步開啟【望氣】。
意念沉入丹田引動三絲法力順著銀針，朝著【望氣】視野中那片紊亂區域“探”去。
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暢，法力進入外婆體內剛接觸到紊亂區域的氣息，便如初雪見烈陽，飛快消融，就是李淵法力的量太少了，整體看紊亂區域還是緩慢縮小。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
李淵的額角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微微浸濕，一邊開著【望氣】觀察，一邊用法力，這對心神的消耗遠超為自己為周倩治療。
大約過了十分鍾，李淵感到三絲法力纖細了一圈，知道已經到了目前能控製的極限，緩緩停止法力輸送，將銀針拔出。
“呼——”李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坐到陪護椅上，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喝了幾口水，才感覺緩過勁來。
病床上，外婆依舊沉睡著，麵容平靜，看不出明顯變化。
但視野中，外婆頭部那片紊亂區域範圍縮小了大約四分之一，邊緣變得規整，暗紅和青黑顏色也變淡了。